巨细靡遗

神様、じんをくださ~~い!

无人看见的地方

Chamy要制作《给仁的三行情书II》在吧里开始征集新的情书。
跟我说的时候,我叫嚣着“给我沙发!”
可是打开一个Word,我突然什么都写不出来。
我以前就这么觉得,人啊,有一两句话的时候,可以说得声色动容,一旦有了千言万语,就什么也说不出口。

只让我写三行,怎么够,只有60个字,怎么够。
我有太多的情话想细细说。

Chamy小小点拨指引。
于是道别晚安,我隔黑钻进被子里悄悄睡去。

往昔点滴里藏着被忽略的爱,于是现世安稳强大。但是忽略的爱总是落后于时间,我们就在遗憾中成长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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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い陽の場所 | 留言:14 |

俺たちの青春

我问香说你明天上班吗?
香说我明天回香港哦,看妈妈。
很开心很开心的。
看妈妈。


有点两年前开新浪BO的心情。
一个人自言自语,听着BGM,不管不顾。对我来说,自己是很喜欢这样的状态的,好像是在外面疯跑了一大圈,回到自己的小床上面,身心完全交给棉布床单。

是不是台风的关系,外面风雨交加。去装牙套的路上很冷,风灌进来,我后悔自己怎么就穿了这么短的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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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い陽の場所 | 留言:27 |

搬家以后

其实,我知道搬家是会带来很多很多可以想见或者意想不到的事情的。
我以前就和小福说过,十岁的时候我们家搬家,我哭着说不走。我喜欢那里,虽然房子很老但是一切都熟悉得像长在命里一样。
那是童年的我,有最好的睡眠的时候就会直接梦到的地方。
也是我到现在都没有好的睡眠的原因。
因为我不敢梦见它。
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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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い陽の場所 | 留言:22 |

哦。。。

新家。我所谓的搬家不是别人普通意义上的弃坑挪窝重新开始,而是真正的搬,觉得重要的东西都带过来了。想我还是有些念旧的,新浪那里总有些舍不得,才拖到今天下决心要搬过来。

今天是新家第一次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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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Nと言う場所 | 留言:13 |

不淡定不淡定

最近不太淡定。

有些事情很委屈,因为不知道对谁说比较合适,也不知道怎么说。也或许是一些说出来也没什么用的事情。SO,不说了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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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い陽の場所 |

要有多坚强,才能念念不忘

2008年8月5日。

我要感谢一个人。

他从很远的地方打电话来,他说他想我,说好久没有见到我,问我还记不记得从前。

他帮我回忆。

他帮我想起了你。





我想我还爱你。

小的时候,我们都不懂得爱,都不知道怎样做才能让别人承认我们那样的情感叫做爱。

但是我觉得我是爱你的,你也是爱我的。即便在今天我稍微有些明白爱的要义,也不能否认那样的种种叫做爱。

难过的时候只要想起你,我就能笑出来,我想我愿意把自己的心全部放在你那里,就算一点也不留给自己,你也会好好珍惜。

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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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い陽の場所 |

藤蔓

我要说的,决不是绝代双骄的故事。
我只是想要秉承一贯的观点。
人和人,只有相互亏欠,才会长久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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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久到,24岁的他在今天接受访谈的时候被问到,才不小心记起那时那地残留的些许景象。
然而也只是一些零散的破碎的记忆。
某一年春季的某一个雨天,遍地湿漉漉。很多地方有很深的水洼,水泥路面也依然是找不到一块干地。
放学时间,街角传来孩子们放学打闹的声音。一群又一群,孩子像热烘烘的风一样从这条街袭过去。
台风般的完全的过境以后,街道恢复安静,孩子的声音远去。
这时候出现一个背着书包的绿衣服的小男孩,低着头,默默默默。
他穿着很好看的白色小雨靴。速度很慢的,走到路边的一个很深的水洼旁,看看周围,又低下头去。
向着那样平静的水洼,伸出一只脚。
脚往下踩,水向上升。一直升到雨靴的口,接近快要漫进去的边缘。
停在那里,孩子没有了动作。
那样的静止的动作使得他看上去十分的投入。
这件事情,要不要说要不要说。
如果说了,会怎么样。
视线里的自己的脚,又有了往下去的意思。
还没有继续动作,突然闯来一个人。
直冲冲的走进水洼,狠狠地一脚踩下去,水花四溅。
于是之前持续维持的平衡,水面在靴口维持的极限,完全打破,没有温度的雨水,一下子灌进靴子。
孩子傻掉了。惊讶地抬头看着两米以外站着的这个人,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差不多的个头,短短的头发,泛着浅浅的棕色,眉角上扬,眼神里没有丁点的歉意。
那孩子看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一声,转身走掉了。
像是冲破了心里的小小底线。心里面强硬的那部分冲上来。
那么既然这样,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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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
松竹梅家的小儿子,远近闻名。
时宗警官在工作到一半的时候经常被一些奇怪的电话叫回家。
“你家魅录今天和隔壁班的孩子打架了。”
“警官,你儿子要不要命?骑着单车,在学校里面飞!”
“我家太郎被你家魅录推到大鱼缸里面去了!”
“他带着一帮子混小子堵在别人学校门口不让别人回家!”
“一群人踢球,跑来砸我家窗玻璃!”
“上课的时候别人读课文,他在下面鬼叫!”

对于这样的事情,时宗警官总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这个儿子养得……说失败也算不上,多多少少有点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
冲动,胆大。
但是这样子不良下去,真的会成为自己每天要应对和处理的那些人的。
赶到现场去,看见的儿子又是一副王者的样子——这小子,打架从来不会输。
看着她的样子,时宗又突然什么都责骂都说不出口。
只是性格里缺了些沉着。
只是缺这些。
时宗没有想过将来儿子能变成什么样子,平日里面也不会经常记起他——不会像隔壁谁谁谁家上班的时候想着孩子有没有饭吃,有没有少穿衣服,有没有被人抢去了铅笔……这些都不需要担心的。
只要自家孩子不去主动进攻别人就好了。
毕竟,自己是干这一行的。

2
把臭小子拖回家,刚刚放下包,转身他就不见了。
院子里响起摩托的发动声。
时宗冲出去一看,魅录小小人坐在自己警用摩托上神气活现,得意洋洋地看着老爸。
“你下来!这不是你能骑的!下来!”
说着冲过去,一把把他拎下来。
时宗有时候会看着儿子睡觉的样子。
男孩子呼吸均匀,面容平静。皮肤晒得稍稍有点黑了,前额的头发软软的搭下来。
“不闹的时候不也是个干净的小乖么”,这么想着。
但是这孩子是你一转身就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的类型。

他也许是你永远猜不到的类型。也许。


3
其实时宗也不是没想过把儿子带到自己的警局去,毕竟这孩子这么大了都没去过那种地方,毕竟想让他了解一下他的爸爸从事的是怎样的工作。
至少要有一个很正面的,直接的接触。
魅录去的时候一路东张西望。什么都要踢一脚,摸一下。
最后停留在警官总办公室门口。蹲下来。
门口的幼犬,是局里那只最大的警犬几天前生的。
棕黄色,很小的一只,歪在地上晒太阳。魅录伸手戳它。它睁开眼看他一眼,没有反应。
刚要再次伸手,后面传来凶猛的狗叫声。是母狗,被栓在那边的树下,正朝着这边吼,吼得眼球都凸出了。
不许碰。
魅录确实是被这么大的叫声吓到了,站起身愣愣的看着母狗。
但是不让碰的话,偏要碰。
甚至是,直接抱走。再也不回头。
时宗看在眼里,这孩子,是不是也需要一个伴。
这一年,松竹梅魅录,12岁。

是这一带的孩子王。
4
赤西家今晚很吵。
仁踢球的时候摔了一跤,脸摔破了。那道口子蛮深,一直汨汨地流血,弘美手足无措,对着儿子哭成了泪人。
仁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捂着脸钻进房间里去找礼保了。
弘美跑进去把他拽出来。
“你已经弄成这样了,还想吓你弟弟吗。满脸是血,他看见会造成阴影的……”
弘美火速地帮他包扎好以后,他顶着木乃伊一样的脑袋又钻进房间。
礼保,我今天第二场的时候那一球真的很棒,看过吗?就是那种……
这孩子踢球也太拼命了一点。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都会受伤,全身湿漉漉,不是胳膊淤青就是腿掀掉一大块皮。这次到好,直接在脸上成血井了。
这么说才想起来,他一个星期七天几乎每天都要去踢球啊。星期天更是找不到人,早上六七点抱着球出去,晚上太阳下山了才回来。
头发里面冒着腾腾的热气,脖子上还有残留的黑色印记。脸脏得几乎认不出五官。
回家以后,一副沉浸在比赛中的状态,这一点,从抓着他的胳膊感觉到的欢快的心跳和带着兴奋的呼吸中都能很明显的感觉到。
一回家就找礼保说。说得高兴会大声的笑,说得不好,两个人会争执,有时候还会动手。
这都是家常便饭了。
除此以外就没看见他对什么事情这么上心过。走路能撞到人家的自行车,晚上回家便当盒里剩一大堆的白饭,问到他,他说只吃了烤肉的部分,路边的婆婆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出一大串外国足球运动员的名字。
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傻啊。
那次摔过,是不是把脑子里面什么地方摔得出了故障啊。
看过仁和隔壁的孩子吵架,明显就吵不过人家。
仁口拙,说话咬舌头。国语课也有在好好学,可是说话什么的总显得辞不达意,总感觉和别人不是一个空间的,别人说什么,他都能理解到一个非凡的层面去。
但是从来没有气场上的输阵,所以当他听到吵架的对方骂他胆小的时候,他直接就顶了上来。
还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你胆子才小!你知道现在棒棒糖最贵的是多少钱一根吗?说出来吓死你!”



可是这样的孩子以后能做什么?除了他引以为傲的顶球最高纪录838回,几乎没什么特长了啊。


总归是有点和别人不一样的。随着孩子年龄的增长,这样的感觉愈发的明显了。

果然。
门口的长辈们都说我这么早就生孩子是个错误啊。


实在养不好,就随便他怎样吧。


强硬的要去报名料理社团,被老师打电话来说“你家赤西只知道在别人做完料理以后负责吃,还是吃得最多的那一个”。
学艺会音乐队的孩子找他一起演话剧,他最后选的是演小鸡。“背不出来台词啊,小鸡只用咕咕咕的叫就可以了……”问到他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这一年,赤西 仁,12岁。

踢球的时候跑的太快,脚下一滑,整个人正面朝下的摔下去,脸狠狠地栽在地上。
十秒以内脑子里都是嗡嗡作响,鼻子酸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但是过一会儿,就直接爬起来,揉揉鼻子,对着身边一张张“他的脸有没有扁掉啊”的表情笑一下,“没事没事!”

6

毕业式之前会有一个家长见面会。很多的家长聚在一起。
“我家女儿最后数学成绩还是赶上来了喏。”
“我儿子其实上课都在睡觉,这样下去怎么办?”
“我觉得他们英文老师不行,该换一个了。”
……

弘美坐在一群妈妈中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些女人大多比自己年长许多,都是一看上去就能说出很多教育孩子的经验的。
况且自己不知道仁平时成绩怎样,也不知道他一般都发生过什么事情。这些事情仁回来从没说过。
于是看着窗外发呆。

谈话间还是有很多字眼飘进耳朵里。
无关紧要的,很淡的。
弘美心里小小惊讶了一下。


老师进来以后示意大家安静,说了一些典型学生的名字,说到自己很骄傲或者很苦恼。弘美仔细的听着,庆幸,还好,两方都没有仁的名字。
不出挑就好。

但是那些进入自己耳中的零星的词语,还是存在了脑子里面,一直没有能够挥去。


不管怎么样,先看看儿子的情况再说。
回到家里,仁蹲在沙发上面看动画片。

天气很热,他手里捧着一个很大的杯子,正在大口大口喝凉水。
弘美走近一步。“仁,今天去哪里玩了?”
孩子没有做声,嘴唇上的绒毛在出汗,还沾着凉水。
弘美过去站在他和电视机之间,重复一遍。
仁不耐烦,眼睛抬起来。“哎呀,在对面的水道公园,爬墙。”
“今天没去足球队?”
“恩,训练已经结束了。”
说着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弘美,我们球队要选一些人去其他地方比赛,已经拍了照片了!”
顺势问下去,“你也在的?”
小男孩点点头,笑容明亮。

弘美还真没想过这样的情景,但是白天那几个妈妈说的话,又在耳边浮响。那些零碎的词,此刻终于并在一起,慢慢合成一个很完整的句子。
“冬天那时候女儿有一天把零花钱全用掉了,问了半天才知道买了一块巧克力送给班上一个男孩子了。名字叫……叫赤西仁,我要见见那孩子本人是什么样子。”





虽然没有证实事情的真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得意的笑了起来。
弘美想着这样的话,把洗好的菜放进了锅里。
刺啦刺啦。




7
时宗警官已经和局里的人说好,幼犬带回家。
“那就谢谢你们了,我们家这个小儿子真的很喜欢它!谢谢你们了”
说是商量着带走,倒不如说是强行的抢回家的。
魅录被母狗吼之后,抱起那只狗就没有放手过。没有抱得很紧,但是眼神里是孩子特有的固执与坚持。
谁也别想阻止我。



山头的风很大,魅录坐在石凳子上,看着很远的地方。额角挂着汗珠。
那边的山上面有太阳的尾声,有些刺眼,但是感觉很刺激。湿漉漉的猩红。
一直这样出神很久很久。
直到身边的小东西发出声音。

回过神来,看着小狗,笑。
“你,就叫男山吧。”



带回家的小狗受到很好的对待。每天有牛奶喝,有大块的肉吃,还可以和魅录一起出去玩。
有时候魅录和人打架也把它带在身边,小家伙起初很害怕,听见人群里面的拳头声会往后躲,后来看见自己的小主人势力很盛的样子,慢慢也敢跟在后面,壮着胆子吼两嗓子。

一个月,两个月,魅录的同学们知道他养了狗还会说“你家的小狗狗”,四个月以后,男山的血液里的警犬特质显现出来,尤其是在外形上。
半年以后,已经长得很大。在魅录身边走的时候反而显得魅录是那么的小。

同时还有一些和幼小时候不大一样的性格特征,也在体格的发育的同时住进了身体。

比如,眼神里可以看得见的正值。
那是魅录和人纠葛在一起不管输赢都会站在主人身后的忠良与厚重感。




8

魅录带着男山,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这个学校里面,带着狗上学的只有松竹梅魅录一个人。老师说了很多遍,“明天我再看到你的小狗我就告诉你爸爸去。”
“它又不吵,为什么不能来?”
“它很吓人。”
“它吓到你了么?”



踢飞一粒石子,那粒石子一路滚着滚到马路中间,一辆私家车开过去,轮胎压在上面,瞬间发出沉闷的一声“砰”。
石头不变形。硬邦邦的躺在那里,虽然不大,但是确实成为来往汽车的眼中钉。
它会扎破轮胎的。


“学校里面总有一些家伙非常的讨厌,很吵,一起玩的时候还很难搞定。”
“就算打了他也不知道还手。”

魅录是在学校里面看见谁不舒服就直接动手的孩子。
跟在他后面的那几个小男孩身强力壮,起初只是在一旁看,后来也手痒痒开始加入。

经常被打的那个家伙总是不做声,努力用拳头回抗着。咬着牙,也不跑。

有人加入的时候魅录会罢手。拍拍裤子,退出来,回教室去。

“以多欺少,这样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9
狗这种动物的存在,总会影响主宰它的人。
一直是有这样的说法存在的。


时宗看着魅录和男山头对头睡在榻榻米上的样子,有时候禁不住想要上去亲亲儿子。千秋常年不在家,这孩子倒是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学校里的制服也总能很端正的穿出去,从来没有穿着破了一个洞的裤子出门。偶尔弄脏衣服,也是因为打架流血,或者踢球摔跤弄上泥土。自己也会想办法收拾干净。


从某种意义上说。
魅录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传说中的“不良少年”,反倒一脸正气的神情显得旁边的孩子都很不良。
让他和班上成绩最好的孩子站在一起,没准人家会说那个孩子腹黑。

然而煤炉也只是纯粹小孩子不良。世故,城府,腹黑,这样的词语,怎么看都和他八竿子打不到。
还真的是睡着了就会微笑的孩子。


10
仁今天又踢球了。
暑假开始已经两个星期。

回到家里发现盒子里的饼干棒棒糖全没有了。非常沮丧,跑到厨房去。
“弘美,什么吃的都没有了……”
“你要吃什么?”
小男孩露出很无聊的神色,用手指抠着门框。
“妈妈。”
听见罕见的叫妈,弘美停下手里的菜刀,这时候才意识到这孩子的异样。
“仁,你脸这里怎么了?”
孩子躲了一下,有些厌烦,想想缩回去的头又放回正位。“没怎么,今天被球砸了。”
“你就不能不拼着你的小命去玩球?——”
“那我就是喜欢嘛!”或者“我是队长啊!”平时一定会这样说的,但是今天没有。
低着头,嘴巴嘟着。


可是你又不说。



……
“开学就升国中了,你要有点做中学生的样子呀。”
到底什么事情,还是没有说。



11
我到底是谁呢。
小孩子在某一天上课的时候会突然想这个问题。
但是赤西家的这个孩子天生比别人慢半拍,一直到国小最后一年的夏天,在家门口和几个孩子一起爬墙的时候看见天上一朵云飘过,突然定住神。

我到底是谁?
赤西仁。


从高墙上面跳下去,那些家伙都跑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仁~你快一点!这么矮的墙你也不敢跳?!”
被说的很生气,一口气跳了下去。后脚跟被震得很疼,疼得大脑空白了一下。马上站起来跟在大家后面跑过去。



最后一次去学校,那天下雨。
穿着的雨靴最后是因为意外的那个人的加入,里面灌满了水。
没有想要和他决斗。
因为看到了其他的地方。
注意力随着转移。
地上那只眼神明亮的狗。


天空有一只鸟飞过,但是没有任何的声音,只是被赤西仁这个孩子看见了而已。
看见了,就是我的了。

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

12
东京这么大,到底有多少东西是我想要的?
那些放学路上惯常出现的事物,其实根本就没有办法让人觉得新鲜。



电视机里面放着什么动画片,礼保坐在沙发上端着饭碗,眼球黏在电视机上。看得出神。妈妈在厨房准备晚饭,香味在整个饭厅里面弥漫。
仁一个人坐在饭桌上,托着腮。
爸爸刚好下班回来,正在换鞋,说,“仁?今天怎么不看动画片?”
“爸爸我要养狗。”
仁很直接的,快速的回答。在饭桌上。




妈妈把菜端上桌,一家人围坐上来。
“哈哈哈!你还敢养狗?上次那只狗都把你吓成那样子,还想养狗?”礼保笑得像个傻子,手里举着筷子,对着仁张着一张油兮兮的嘴巴。
“闭上你的嘴,恶心死了!”说完一个人生气起来,闷头吃饭。

被戳中了要害。




其实仁的小想法很简单。一直都想养一只狗,但是又怕。
有次在路当中看见一只很大的狗吐着舌头,他往后退了好几步,嘴里念着“好,好大……”,最后吓得绕道回家了。这件事情被礼保知道以后笑了好多天。

是真的有点怕那种体格很巨大的狗。
总感觉是天上的怪物,一出现就这么个吓死人的模样。但是如果。
如果有一只狗,能被自己从小小的养到大大的,就像爷爷家那只牧羊犬。想一想就是很温暖的事情。


想养一只狗,仅此而已。
而今天,终于说出来了。


有的事情说出口,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然而事实上,说出来以后,一直到小狗买回来,也没有经过很艰难的等待。爸爸虽然一直没有答应,但是半年以后出差,带回来的是一只白色的博美狗。




13
在商量着,这孩子,送去做点什么吧,不在意自己的成绩,踢球……虽然不想限制他做这件事情,但是毕竟那会很苦——倘若真的变成专业球员的话。

除了足球,他还喜欢做什么呢?

14
被通知参加杰尼斯的甄选对于仁来说是一件很突然的事。
突然就要去。

清晨很早被妈妈叫醒。“仁~仁~,起来了,今天你去杰尼斯公司参加甄选吧?人家已经寄通知来了!”
“唔。”
翻身,没有下文了。
妈妈不依不饶的轻轻摇着他。
“NE,NE,仁,起来啦,你要是同意了,马上就起来,穿好衣服就去!”
被摇得实在做不了梦,仁睁开眼看看妈妈。
“我不知道什么杰尼斯啊。”
“就是有很多小孩在那里比赛。”
“比赛?”可能任何字眼都抵不上这两个字的意义。“比赛什么?赢了就能去国家队的那种?”
弘美被反问得一头雾水。一转眼想明白了。
“恩。”


不管怎样先把他骗去了再说。

小孩子的心情果然是好掌控,只要简单的说中几个他的心思,然后答应几个条件,他都不会再怀疑。
兴致很高的下床去,洗漱工作在十分钟之内完成。



弘美发现仁也没什么好打扮的了。今天穿的是红色T恤。
十几岁的小男孩虽然不够好看但是看上去还算可爱吧。至少不讨厌。
至少今天这孩子的脸看上去喜气洋洋。



甄选现场,场面宏大自然是不必说,弘美看着身边的仁,他的眼睛正在兴奋的四处张望着。
眼神像童话故事里的小鹿斑比。KIRAKIRA。

“仁,你等下拿着这个牌子进去,和这些孩子一起进去,跟着那个穿制服的叔叔。我在外面等你。”
“恩。”


15
“赤西仁 NO.1”
胸前的牌子上这么写着。


为什么选足球运动员要集体跳舞。
站在前面的那个人在跳什么。
这么多人跳,谁看的见我。

仁站在第一排的最旁边,莫名的有点生气。脚上的鞋子好端端开始挤脚。
身边这个细眉细眼的男孩子跳得很认真,眼睛紧紧得盯着前面领舞的人的每一个动作。
仁停了一下,想想又开始努力跟上节拍。

一首歌放完了,接下来是比较舒缓的舞蹈。这一首的旋律仁很熟悉。一首英文老歌,妈妈在家里经常放的那种。
跳着跳着也就不感觉那么糟了。也忘记了生气。

结束以后被通知去看看结果。来到告知版前,仁站在一群孩子里面,仰头看。被选中的号码按照大小顺序挂得很端正。
第一个是2号。

那么就是没选上。好奇怪的比赛。
仁往回走,胸前有东西叮当作响。想起来号码牌还没还。迎面来了一个老爷爷,头发稀少相貌奇怪,戴着眼睛,穿一件黑色衬衫。
“请问我这个东西要还到哪里去?”
老人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又好像听见了,停下来看着仁,眼神缓慢,从头到脚打量一番。“U是1号?U也留下来吧。”



16
隔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杂志上的时候,赤西仁才知道自己选上的不是什么足球队,而是美少年梦工场杰尼斯事务所,那个大到几乎主宰了日本的娱乐界的地方。
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班上的女同学手里拿着明信片课间讨论得脸红心跳的地方。

而自己居然是这样进去的。


被很多人簇拥着说,“赤西你怎么这么厉害啊?”“赤西原来你想做这个的啊!”“赤西以后你要成为很了不起的人了啊!”表面上面脸红红的,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就选上啦”,毕竟这么多人都在羡慕着。


可是,去那里要做什么,好玩不好玩。
还能不能和他们一起踢球了?恩,要是踢球的问题。
还有很多的问题都没有问。

总之先去了再说吧,不好玩我就回家。
就是这么想的,然后开心地把所有烦恼抛在了脑后。


17
魅录坚持着每天带和男山去上学。
可是学校里面那个皮肤很白的家伙很讨厌,以前每次见到男山就直接跑过来,蹲下来摸男山,还拉长声音叫着“Johhn~”
这个人,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实在是很热闹的人,实在是和狗都能自来熟的。

每次见到这个样子魅录就很想揍这个家伙。
被我打得还不够吗。
没想到国中了居然还和他在一个学校。
真的很想再揍他一顿啊。


中午放学的时候等在学校门口,人群走散了,那个家伙和几个人打闹着从远处跑来,发出很大的声音,书包斜斜地挂在肩膀上。

魅录带着男山站在这里等着。
果然,看见男山,他立马按照直线冲过来,蹲下来,再次拉长声音,“Johhn~”
“它不叫Johhn。”
地上的那位抬起头,整张脸扬起来,“那叫什么?”
魅录没有表情,“你是白痴吗?它叫‘快点去死’”。

变了脸。站起来,同样的身高,正好能够对视的高度,刚刚好。
“狗能叫这样的名字吗?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可是为狗打抱不平的话还没说完,魅录的拳头就直接上来了。

被打得一个趔趄,站稳以后回过头来。
每一次见面都是这样。突然很生气。不知道为什么。


街角的打斗声已经大到整条街都能听到了。两个孩子纠在一起,衣服撕得乱七八糟,尘土满天飞,旁边一条很大只的狗对着两个人狂吼。没有人敢拉架。
松竹梅家的小魅录是这一带的霸王啊。
直到最后魅录败下阵脚来。那个家伙已经到了疯掉的地步,力气不但非常大,而且蛮力乱施,中间夹杂着咬人。

原来这么厉害的。之前那个蹲在地上对着狗狗撅嘴巴的笨蛋和眼前这个人简直不能放在一起想象。所以与其说是败下阵脚来,倒不如说是魅录真的被吓到了。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打我啊。”
“看你不舒服。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
“那时候我在做什么呢?”
“穿着雨靴在踩水。”
“哦~~~于是你就帮我踩下去了?”
“讨厌犹豫不决。”

蹲在路边吃着烤鱿鱼,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眼睛都看着手里的食物,谁也不看对方。就这样,世界好像在两点之间突然静止了。
很小很小的孩子,很小很小的交集。相撞的时候出现的火花可以用爆发来描绘。
那种属于孩子之间的,尖锐的,幼小的冲突,在未来的路上几乎构不成任何威胁。只是一场微小的简单的战争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没有名字的来往。没有任何的交流,只是一直走,除了那样单纯的好奇心驱使的简短对话,接下来就再没有任何交流。

一直一直走,走到太阳下山,钻进另一个,没有出口的明天。


世界是怎样成为那样的安详?像我们看到的那个样子,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乐此不疲。终日看着草长莺飞日生日落,没有怨言。躺在五点半的窗边的那颗夕阳,还有洒在早上八点二十分的大街上的那片轻柔的金黄,全都没有怨言。因为世界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魅录其实想过很多。关于那个家伙。下次见到,就不再是拳头了。也许那家伙会像对待男山一样,摸着魅录的头发,拉长声音叫出他自行想象的名字。真是个自我的家伙。
他叫什么名字?无所谓。


后来在同桌女同学很兴奋的拿着的杂志上看到那张笑容近乎白痴的脸,他选上了杰尼斯。
很不一样的名字。

赤西仁。
我记得你了。你,也许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烦。

不确定对你的感觉。
但是我能够确定的是,我可以把你放在“朋友”的那个圆圈里了。



18
任何事情的开始,像初生婴儿般,幼小,柔软,美好,拥有任意的代表温暖的词语。天空的开始,也是蓝到透明,白云的卷舒也好似欢笑镜头的慢放。连疼痛寂寞都无处安脚。



魅录其实一点也不讨厌仁,打他只是因为他看上去很麻烦,以为打了他就不再烦。没想到这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但是如果有更好的方法,他宁愿选择和他做好朋友。
仁想买小狗狗是因为看到了男山,那个落雨的放学后也是,后来每次遇见魅录也是。仁其实本来很犹豫要不要说,最后要说,是因为魅录一脚把水踩得灌进他的雨靴里他才决定的。

这些话,他们在后来都没有对彼此说过。
魅录没有说,也许是害羞的缘故。
仁也没有说,也许是忘记了的缘故。

也许什么原因都没有。

他们在同一支球队里一起踢球,从国小到国中,一直在一起,但是在此之前没有说过半句话,好像对方都不存在一样。
也许这些其实都是不需要追究原因的。
都是没有人说得出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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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1
时宗警官有时候很不理解自己的这个儿子身上到底传承了自己多少特质,除了表现在外的,还有多少没有显现出来?
然而这样的儿子自己又是责备不出口的,毕竟平时都没有时间照顾他,夫人常年四处游逛。从小到大,他没有受到任何人的宠爱。

国中三年级,绝对还是个孩子吧?但是他已经骑着最大号马力的摩托上学了啊。大概是全东京最出奇的事情了吧。
还是有人频繁地打电话到警视厅,叫嚣着魅录的恶行。
带着谁家的孩子去郊外飙车。几个人一起欺负新来的警察。无驾照开着汽车满世界横冲直撞。鼓动低年级的小孩离家出走。
可是时宗总会一个人负责摆平这些事。想着,能扛过去,就尽量顶着吧。无限度的容忍他,成为宠爱的唯一方式。

之所以会有这么多人不满他,都是因为不可思议这么大的孩子怎么会这样。

全世界都当他是孩子,除了他自己。


时宗警官的手枪放在家里,一不注意就会被他偷偷拿到房间里面去研究。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不是原来的枪了。
拆得四分五裂。小小零件散在桌上,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等下帮你装回去”,被问到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回答。

也的确是能装回原样的。虽然用的时候总是担心枪会走火,但是事实上也还是没有出什么问题。
这孩子是爱动脑筋的。
是聪明的。



2

像是存在于任何一个角落的,没有预兆,也没有形状和气味,课桌底下,学校的墙角处,与粉笔灰一起飞扬的尘埃中,操场边的草丛里,还有还有,广播里,饭盒里,洗发水味道里,静得出奇的午后阳光下,开瓶后的可乐汽水泡沫里面,香橙味唇膏上,还有我们百听不厌的歌曲的音符下……

然而夏天终于到来。

对于魅录,夏天可以做的事情比平时上学还要多得多也说不定。
没日没夜的拆爸爸的那几个警用机械好好研究。
带男山去附近的河里游泳。
无限制的看美国警匪枪杀片。
去爸爸的警视厅后面的靶场练枪法。
傍晚的时候和几个人操着棍子出去收拾以前一直没搞定的家伙。
另外,计划着这个暑假改装出一个速度和灵活性上再厉害一点的摩托。
每年的夏天,总是这样充满活力的。


想起那个叫赤西仁的家伙,也可以叫出来一起踢球。
总是不在乎别人的目光的,无所顾忌地大笑,这家伙还真是自我。
但是球技很棒的。
真的是很棒的。

他,在做什么呢。


暑假过去一半的时候,魅录已经脱了一层皮了。整日在外面奔波,很开心的晒得很黑很黑。
去相邻一条街的一个哥哥家里借来了他的旧摩托的发动机,可以用一下试自己的新发明。
身后的天空里没有风,转身后的巷子安静的很,树一动也不动,只听见男山奔跑时候的兴奋的喘息。
大家宁愿在家里躺着也不想出来。


再过一条街去买一个小榔头吧,原来的那个手柄坏掉了。魅录觉得自己已经热得没有力气抱怨了。

仅仅刚到路口。
冲上来一个黑衣男人,手里舞着三根手指那么粗的铁链,径直往魅录头上砸过来。
一阵子眩晕,还没有反应过来,第二下又砸上来。魅录脑袋一热,坐在了地上,手里的小发动机掉在地上,咣当当。

前额有什么流下来,伸手摸去,全是血。浓黑浓黑的血。魅录手撑着地站起来,还没有站稳,又是一下。他试图抓住那个人的手,但是天气实在是热,加上下午一直在太阳下面暴晒,刚才被连着敲了三下,此刻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了。
不支。
倒在地上,手心里还有刚才擦出来的血。

男山对着离开的陌生男人拼着命地叫,叫声绝望而又犀利。传到巷头巷尾,每一个角落里。


3
醒来的时候在医院。头上包着很厚的纱布。刺鼻的药水味,但是已经习惯了,每一次打架受伤都是要来的。男山在地面上趴着,听见动静立马站起来,走过来对着魅录安静的摇尾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一开始还以为松竹梅警官家里的这条狗疯掉了,就看他整条巷子地狂奔”
“是啊,眼睛都发红了,我以为是热的呢”
“亏得有它,不然松竹梅家小少爷就没命了”
把魅录送来的几个邻居在病房外面小声的议论着。


“虽然以前很讨厌,但是实在是个热心的孩子,我家电扇就是他帮着修好的。”
“前几天大半夜断电了,修理所的电话打不通,热得要命,是他起床过来帮我家修电闸的”

其实魅录是个好孩子。


4
时宗警官三天后办完一个案子回到家里才听说魅录的事情。
警视厅已经查办了被邻居们抓到的那个人。看见脸,恍惚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十年前误判的一个案子。嫌疑人25岁,家里有一个患有精神病的妈妈,儿子被抓起来以后就疯掉了,送进医院以后再也没醒过来。

人是放掉了,仇也结下了。
时宗承认自己当年年轻气盛,没有好好的处理这件事情。但是后来作为补偿,每年都有派人去寄钱给这个人。
但是十年以后,他又出现了,脸上是与十年前无异的仇恨。

“你让我没妈,我就让你没儿子。”
这样的话,听起来的确是瘆人的。

5
魅录在病房里躺了五天。
班上会有同学来看望,都是一些小群体的同学,平时在学校里认识的。后面几天还有很多女同学带着花来,一看见魅录头上包着纱布就开始掉眼泪。走的时候也是说着“你要好好对自己”这样很装腔作势的,在电视剧里才能听到的话。
只有在这种情况下这样的话才能大胆说出口吧,顺势还能摸摸魅录的头。

照顾魅录的小护士看见以后在旁边忍不住偷偷地笑。

魅录不以为意,脑袋里还在昏昏沉沉的嗡嗡作响,心里已经开始惦记家里还没改装好的摩托了。
于是不断地打听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起先是旁敲侧击,后来干脆看见护士就问,“我能出去了么?”“我直接出大门你们会抓我么?”脾气上来了,加上在医院里很闷,憋得满心的怒气。

中午来的值班护士稍微年纪大一点,对待魅录不理不睬,只是把他按回去,“现在不能出去。”魅录眼见着瞪大眼睛要把旁边桌上的杯子砸掉,门口的墙边伸出来一个笑眯眯的脸。
看见他的时候魅录的面部神经都在抖。

他怎么来了。吵死了。



他怎么才来。

6

仁坐在病床前,大笑着说最近踢球的事情。不到三分钟,看着魅录的眼睛开始转移视线。
魅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靠近阳台的桌子上有好多水果。
伸脚踢了仁一下,“喂,你是来看望我的水果的么?”
仁收回目光,回过神来,“啊没,我不吃。”



电视里面在放很多很多的广告。两个人没有交流,只是看着屏幕。
突然放到乐天的冰淇淋,仁“哦”了一声,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卡擦卡擦的咬得很响,指着屏幕说,“我明年也要去拍呢”。
过了一会儿又放到一个洗发香波的广告,仁低头“嗞”吸了一下西瓜瓤,拍拍魅录的腿,嘴巴咧的很大,“这个我也会去拍的!”
魅录点点头。这家伙笑起来和手里的西瓜还真像啊。

“你现在在那里都做什么?”很想问你,会不会很无聊,会不会影响学习。但是。但是。

仁低下头用指甲掐着西瓜的皮,“每天跳舞啊,我反正是不会停下来的。”
既然走上这条路,就不会停下来。
这个好像是在小小的心理埋藏很久想法,或者从一开始就默认的规则。
不然现在就放手。

但是,看见你那么坚决,我突然不忍心在你面前怀疑你坚信的东西。




7
自从爸爸把那条小博美带回来,仁就整天绕着小狗转,第一天兴奋了一整晚,就为了要在天亮之前给怀里的这个比自己脑袋还小的白色的小东西起一个名字。
就叫“点”吧。因为它实在小得就像一个点啊。
一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叫TEN,吃饭的时候眼睛跟着TEN转,最后干脆一只手扶着碗搁在桌上,整个人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爸爸敲了他一下,“好好吃饭!”才悻悻地钻回来。嘴里还叽咕着“钻到哪去了”

TEN实在太小了,以至于走路的时候摇摇晃晃会摔跤。有时候一头撞在桌腿上,一屁股坐下来。仁捏着鼻子奶声奶气跑去抱,“点点~疼了吧?”


明天带着TEN去炫耀一下。


TEN第一次见到男山的时候没有一点身材比例上的恐惧,倒是镇定自如,悠闲无比。看着TEN,突然笑了,怎么这么小。
男山刚来的时候也是这么小啊。
都会有长大的一天吧。
会的吧。

比起说是狗,TEN倒更像是一只猫。悄无声息的,可能是还没长好的缘故,动作不是很灵活。眼睛很亮,整个看上去软软的。因为多年养狗的经验,魅录看见TEN的神情里面有些许的拒绝。虽然是逆来顺受的软样,但是分明写着“到此为止,禁止再进一步”。



然而他的主人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仁很得意,蹲下腰去对着男山说,“John,你以后要……”
“它不叫John,说了多少遍了,你的怎么不叫John?”
“我的叫TEN啊”
“我的叫男山啊”

啊原来是叫男山啊。

TEN是个慢热的小家伙,后来也能和男山满屋子地追了。



8
十几岁的天空装满的是许多小小的,但又带着躁动不安的心脏。像无数个气体分子在扎紧了口的瓶子里,来回冲撞挤压,一旦冲出某个口,就是无限的爆棚。
那样的年纪,眼里的世界和心一样狭小,学校是游乐园。是全世界,甚至那时也暗暗地天真地以为过,这样的世界就是永远。

出院那天下午阳光很刺眼,魅录戴着黑色太阳镜,收拾着,拎着大包上了爸爸的车。开到路口,看见仁低着头站在墙根,不知道在看什么。
“爸爸,停一下。”

你在看什么。
墙角两只虫子在打架。
嘘,不要打扰它们。
喜欢?喜欢捉回家去看好了。说着就蹲下去动手。

站着的那个人吓得跑出五米远。
“原来你怕虫子的。是男人就不要怕这么小的东西。”
“但是我本来就怕么。”
“怕也不要说出来啊。”





怕也不要说出来啊。
因为是男人啊。

9
男人到底是什么?


警匪片里不是经常有这样的情节么,临死前那个满脸是血的男人倒在地上捂着伤口对同伴说,你们先跑吧,不要管我。
同伴不依,那人就会说出“是男人就不要这样磨磨蹭蹭”这样的话。
通常都会有的,

这样就是男人啊。

是男人就不要拖累别人,有事情就要自己解决。是男人就不要轻易把自己的弱点说出口。
一直以来是这么坚信的。



10

临时被热情地拉去赤西家里玩。




魅录第一次见到仁的年轻的妈妈。仁跟在她后面叫着“弘美弘美”。
这一点倒是和自己很像的,千秋从来不让自己叫妈,自己很长时间没叫过妈了。
赤西仁还有一个小弟弟,皮肤白白的,很皮的样子,仁一看见他就掐他的脸。掐得他叽哇乱叫。

饭桌上的菜很香,连最简单的咖喱牛排都做得温温软软。
赤西妈妈的手艺真的很棒。以前自己从来没有对食物方面有什么过高的要求,老头子和千秋带自己出去吃过几次很贵的餐厅,但是终是没有这样的温暖。这样,带着妈妈味道的饭菜,真的是很难得的。

仁在桌上吃饭,眼睛和平时一样跟着TEN跑。满世界的找。
转过头来往嘴里扫一两口饭,声音很响,饭包在嘴巴里继续回头去找。




房间里,仁塞给魅录很多棒棒糖。TEN在房间里欢快的跑来跑去。
他正扎在一垛堆得很高摇摇欲翻的破书里面,因为魅录说想找一期登了新型飞机模型的。仁说自己看过,但是不知道塞到哪里去了。
“是不是礼保拿去垫狗屎了?”
魅录坐在床前,看着赤西乱七八糟的房间,想他应该是找不到了。


带你去骑摩托吧?

赤西仁是个不扭捏不吝啬也不做作的家伙。
突然觉得很温暖,作为回报想要给你一些什么。
那么,实在不能给你,带你去骑摩托吧。

仁很兴奋,眼睛里闪着光,看着魅录。

你的眼神,那么直接。你怎么对什么都感兴趣。


11
仁会骑自行车,所以平衡自然不是问题。
关键问题是摩托需要熟练掌握挂档换挡,这些都不是一天可以学会的。

但是眼神里没有一点害怕,反倒是新鲜感占上风,脸红扑扑的,就算摔倒了也还是看得出来想笑。
嘴角歪歪。
头发被挠得乱七八糟。
“这个要怎么弄?”

……
“速度上来以后再捏离合。”

……



“上次你怎么被人打了?”仁突然想到。
过了这么久你才问,难道你一直以为我是摔成那样的么。但是没有吐槽出口。
“听爸爸早前说过,以前误判的一个案子,得罪了人。来报复了。”
你爸爸做的事情啊。
恩。后果要自己承担。然而即使这样也许还是会央及身边人,那些被你视作宝物的人。


“那现在呢?还会来找你吗?”
“不会了。我见过那个人了。”
“见过了?!”突然很大声,语言眼神里全是惊讶。”
“你说什么了?”
“我说我叫松竹梅魅录。”


没了?
没了。

他的女儿在路边被人拉去援助交际时候正好路过,帮她女儿打过两次架。他那时候托人写过表扬信寄过来的。



对于赤西仁来说,魅录永远都是传奇。



12

事实上。
在两个人都看不见的地方。
也有人悄悄说起过,“松竹梅魅录和赤西仁长得很像的。”
十几岁的小孩子,看人的时候总没有上升到内里,单纯是感觉两个人的相貌非常相似。


几年时间,魅录没有太大太过明显的改变。除了皮肤黑了,个子高了。
头发棕色,眉眼干净,没有任何拖沓的成分。也许是性格里面利落使然,整个人看上去很蓬勃很冷静。用学校里面老师的话来说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爸爸是军人的缘故,总之一副正值的不讨人厌的样子”。


赤西仁在杰尼斯受到的训练使得他愈发的有形态,不是魅录那种单纯的正气,而是另一种散落在细微情节上的漂亮。单纯式的明亮,笑起来象一朵花,这一点从来都没有改变。
因为他是有什么都不藏着的,包括情绪。


说起相似,两个人在五官身材各个方面,还真的是很像的。

但是赤西仁还是懵懂,魅录因为家庭的原因,早就学会独立。
然而这些区别,也只是在“再看得细一点的话”这样的前提下。
赤西仁会把自己的任何观点说得毫不退缩,言之凿凿,声音里面带着他的味道,质感,还有一些直来直往的东西。
魅录就不会,虽然说话反应非常快,但是的的确确是在脑子里面经过了思考才说出自己的想法的。



说到像。
也有时候传到魅录的耳朵里,魅录会很大声的反驳,“那家伙门牙中间明明就有一条很宽的缝!我是没有的,你们都看不见他傻笑?”

那么细微的却别,谁会去看。
更何况。
魅录你又不经常笑。
谁知道你有没有那样的缝。


13
赤西去事务所里每天都会练很长时间的舞。
因为他们说是跳得好的人可以去前辈的舞台上面伴舞。

体能训练也不想输给任何人。

以前看魅录一个人躲在小屋里面捣腾无线电,整个人扑在上面,眼里只有那些小盒子里的线路。其实也问过,“会有弄不好的时候么?那怎么办?”
“那就扔下算了。”魅录撩了撩遮在眼睛上的头发,继续捣腾。“但是回头还是要重新捡起来,因为当初和自己说好了一定要做出来的。”

想要实现梦想,就要站在同一个地方做同样的梦。

这样的完整的句子,赤西仁是说不出来的。然而魅录其实也是说不出来的。只是有一天看杂志的时候突发奇想自认为很有道理,才偷偷记下来放在心里的。




仁每天回到家都像被抽了筋,一点力气都没有。有时候躺在沙发上面抱着TEN玩,嘴里念着“点点点点”就直接睡着了。
弘美每次看见都跟仁爸爸说,你看这孩子,睡相真不是一般的难看。怎么跟你一样的。
仁爸爸笑着把儿子抱进房间的床上,给他关上门。
让他先睡吧。


周日事务所给自己一个小小放假的时候会想方设法召集同学去一次球场。
尽管这样自己也已经很久没有踢球了。

坐在地上看电视的时候把西瓜水滴得满地都是,T恤也洒到了很多。弘美很生气,一边责怪着一边扒掉他的衣服,撅着嘴巴拿到卫生间去洗了。
仁会在上厕所的时候听见妈妈跟爸爸偷偷抱怨。
“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东西乱丢就算了,穿拖鞋穿一顺的也敢出门的!衣服上面滴到西瓜水还怎么洗呀!你也不管管他!”
“呵呵,不拘小节呀。男人么,总会这样的。”
“你们男人真的很讨厌!”
“呵呵,随你怎么说啦~”



“男人么,总会这样的。”还有“呵呵”这样的语气。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不太知道是怎样的意思,但是这句话听起来就很神气。
好像上次魅录也说过类似的话,是什么来着,忘了,但是他当时的表情也很神气。
男人是什么。男人么,所以不拘小节,所以要容忍妈妈这样的人罗里巴索。男人么,就要对很多的细节不在乎。



14

TEN慢慢长大起来。
仁有时候会带它到水道公园去玩。想看它游泳,但是TEN死活都不下水,满脸害怕的样子。



突然的有点不满了。
礼保在那边玩电玩,仁朝着那边很大力地嚷着,“礼保,你也让TEN玩电玩吧!”
礼保正在兴头上,眼睛挣得比牛还大,“去死,谁不许碰我的电玩!”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么。

我们点点什么都不会啊,人家的狗都会特技啊,魅录的男山多神气啊,要是挂一把枪还真有点像警察呢。
好吧人家是警犬我们不跟人家乱比……电视上很多博美也会很多特技啊,我们小点点长成大点点了,连游泳都不会喏。


杰尼斯先生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开个打造狗的事务所呢,如果有这个计划的话,要早点把点点送去。
托着腮,一个人发愁着。
男人果然有很多烦恼啊。






15
半年,赤西仁因为大量的体能训练,原本瘦弱的身体稍微圆润了一点。站在阳光下面的时候能够看的见他金色头发里面的淡淡光斑,散发着年轻气盛的味道。

男人果然就是要像KAZU那样帅啊。某一天在电视里面看见VISSEL神户的三浦知良,仁突然想起男人这个词。他真的很给人男人的感觉啊。
以后我也去国外好了,好好的练球技。回来吓死他们。



洗澡的时候,偶尔会发现身体有些改变。
这就是男人了么?
“赤西仁,男,”这样的话听上去莫名的美好啊。


赤西仁和魅录踢完球回家路上,看见一个骑着摩托的老伯伯从身边飞过去。路边的人都很惊讶,有几个女孩子小声地说着“好帅啊。”
“我老了也要这样。”魅录吸了吸鼻子。
“我也要这样。”赤西仁也吸了吸鼻子。


16
魅录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有阵子没见到仁的时候已经过去两三个月了。

而事实上,两个人其实也无太大交集。
一年里面魅录也就偶尔应邀去仁家里玩一玩,大部分时候都拒绝,去了也不过也,因为这家伙的睡相实在惨不忍睹,这一点在魅录连续好几次心血来潮把他叫到自己家里,玩到夜里也没回去之后,已经领教了很多次了。

早晨起来,想起被他一个大翻身狠狠硌到,大半夜疼得倒抽冷。正要发作,仁扑闪着眼睛很无辜地过来问,“哎呀魅录,你小腿怎么青了一块?”

彻底被他打败。于是露出一点无力的温和的神情,拍拍小腿说,“可能是我的小腿没见过世面吧。”


几个月前被仁缠着要学游泳,说是做节目需要拍游泳的VTR。
教了他一个月,这家伙居然每次都要被水呛着。
说是不练了,最后见到他是在医院,说是因为泡水过度,鼻炎发作得很严重。

看见的,鼻子有点肿。



“后来你一直都去练了么。”
“恩……也没怎么练。”
“怎么不告诉我?”
“……啊呀你又教不会我,你那种讲课水平,完全没有告诉我要领……我就是去泡水玩玩……”



可是告诉我又不会生气。可是告诉我又不会对你失望。节目需要的话,你也可以拒绝的。
你又何必逞强。



这期间自己一个人放学以后躲在家里后院的小房间里面捣鼓自己的那几个小宝贝。有一阵子很着迷于改装汽车,在街头看见未经改良的所谓童子车,兴奋得小小男性荷尔蒙满天飞。

他这次的目标是汽车上装一种能够随时显示地理位置的机器。

但是显示屏要怎样的比较好?
电视都是什么样的原理?
手里提着螺丝刀,时宗警官在客厅里面看电视,看见魅录眼神像一只狼,径直走到电视机后面去了。“哦,魅录,你要做什么?”
“看看。”
“你现在不要拆电视!等我看完你再拆!”
“我看看。”
已经开始动手了。
“你看你的,我看一下后面。”
揭开后箱,正在看结构。突然听见“下面是杰尼斯偶像团体KINKI KIDS……XXXX舞台初发表”,听见杰尼斯,下意识的跑到前面来看。
“你也对这个感兴趣?早知道也把你送去做这个了。”
看到光鲜的舞台上面有很多的人,站在前面的那两个人穿着很扎眼的打歌服,后面跟着成群结队的伴舞,衣服的颜色都一样。蹦着跳着。


我看见你了。

很认真的表情,虽然只给了你那么短暂的几秒钟,但是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还是被拍到了那么认真的、想要做好的神情。

那一刻我对你一直以来从事的这份工作的所有隐隐的怀疑与猜测,全部变成了希望你坚持着走下去的支持。
我是支持你的。
有些事情我也说不好,对你也没有足够的信心,但是想要做好的话,就一定能做好的吧?过去是有这样的经验的。


17
摩托停在院子里面,摘下安全帽,要往屋里走的时候,听见院子里自己的小屋好像有什么动静。不会有什么人吧,男山也不叫的么。

蹑手蹑脚探过去,伸头一看,赤西仁一个人在里面踮着脚看架子上层放着的一个机器人。只留一个后背,全心全意地在那里看着,以至于魅录走到他旁边突然说话的时候他吓得全身一抖。

“你要什么?”
“上次做的那个,那个小机器人,就是那个一碰就到处乱跑的。”
“你要?”
“让点点玩。我不陪它会很寂寞的。”
“恩,等下给你一个。”


“我听说你都不怎么去学校了啊。”
“恩,事务所事情很多。请了假。”



这么说着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是两米。

赤西仁穿了一件深绿色的帽子衫。头发染成淡淡的金黄色。
松竹梅魅录还是黑色的立领的夹克。头发还是天生的棕色。

你越来越花哨了。
是这么想的,但是你很满意的样子,我不想吐槽你了。


两米,其实,可以再近一些,也可以再远一些。

然而那都是你我不知道的。





走的时候竟然忘了带走小机器人。魅录在夜里翻个身醒来突然想起来。
这个笨蛋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啊。

明天给他带去。
立马起身去院子的小屋里。挑了试用时最灵活的两个。
一个给他的小点点,另一个,就给他的小弟弟吧。




18
依然是每天骑着闪亮的摩托在学校里面横冲直撞。
这样的日子过上几个月也不会厌倦,因为这一阵子学习任务也不是很紧,学校好像还来了几个有钱人家的孩子。一群更闲的人在学校里晃荡,自己就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魅录吃饭的时候,会听到爸爸提起多年深交的什么朋友搬到京都来了,孩子也转到了魅录的学校。
这么絮絮叨叨的爸爸,真的老了啊。
“老头子你最近在做什么?”突然兴头上来,这么一问。
“有一家人的很贵的小狗被偷了,我们动用了很多人去找。”
“找到了没有?”
“当然找到了,你爸爸我,这个才能还是有的。”
“你现在也就剩下这种找狗的才能了吧,人都不找你办案子了呢。”自己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怎么说话呢?”话语严厉着,眼里却是笑容。

儿子,有点长大的迹象。
事实上,这孩子还算是个优秀的孩子。在学校里成绩又很好,加上还是学生会主席——虽然怎么都觉得学校是因为想要千秋给的赞助才让儿子在学校那么嚣张的。
但是基本上还算是让人省心的孩子。



摩托骑到家门口,看见赤西仁在大门口徘徊。



“你干什么?”
“两个都坏了喏。”从书包里掏出那两个小机器人。自顾自的说着。“礼保把自己的那个玩坏了,就去抢点点的。结果又玩坏了。我和他打了一架。这家伙连小狗都不如呢!”
说完一个人生气起来。又从书包掏出一个东西。“他的遥控直升飞机也坏了,你看看吧。”
魅录接过来看了一下,“怎么坏了?”
“不知道。撞过一次墙,后来就只能这样飞了。”拿过来比划了一下。飞机的屁股朝前。“只能倒着飞了。”
魅录喷笑出来。
“我就是你家的修理工啊。”

小到爸爸的手表,大到妈妈的电动车,凡是有点问题,仁都要找魅录。

魅录拿到那边的台子上面测了一下电路,亮了,是通路。摸到旁边一个螺丝刀,要打开飞机舱。仁凑上来看,皱着眉头,“让我也弄一下啊。”
“喏。”递给仁。


西下的阳光从窗口探进小屋,屋子里的一切都泛着金色的光圈,一轮又一轮,发出微微的响声。魅录的摩托停在墙根,车头镜子把阳光折射到墙上去。
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凑在一起。


“你不能接在这个上面!”
“我接一下试试嘛。”
“不行会短路的!”
“试试嘛。”
“烧死你哦!不要接!”
“那接这里呢?”
“这里没有线路你接个屁啊!”
“那怎么办?接你肚脐眼上面吧……”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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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1

仁回学校办退学手续了。

经过学生会的办公室的时候,仁把魅录叫了出来。

“退学了?”
实在是没有办法撑下去,学分没有一个能够修满,所有功课只有体育是及格的,因为这是唯一一门不用花时间也可以轻松通过的学科。
讨厌被管着。

已经拉扯到这一步,魅录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眼前这个人,笑容浅浅。奇怪这个平时从来都不把想法藏在心里的家伙,今天怎么就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至少我要知道你是高兴的还是不舍的。
至少你要让我知道一下。

哪怕你并不想被大家知道,至少你要让我知道一下。
因为你来找我了不是么。
魅录有了些许哑然。


“你摩托练的怎样了?”转移话题,如果你实在不想说的话。“你爸爸的车有没有少一个轮子?”
“没有啊!……后来练了,摔了两次,害得我都不能彩排节目了”。顺手指了指膝盖。
“活该。”
“我是真的想骑好啊。”

就是这么想的。
我不想和任何人拼上下,但是最起码不能输给自己。

退学了,这下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跟爸妈提起的时候爸爸只是说,你自己想好。妈妈虽然开始不同意,最后还是没有阻拦我。
我最近学会的事情,要勇于承担自己的决定。

这些,我都不想告诉你。
不是不相信你,只是突然说不出口了,我觉得这些事情你早就做到了。
而我却刚刚起步。


2

“要拍话剧,让我扮女人。”手里的可乐冒着很黑的气泡。好像跑出来了,但是出来又见不到踪影。
魅录一下子笑出声来。
“要是还能演小鸡就好了,我只会演小鸡啊。”
“其实女装的话,也不会很难办。我就穿过呢。”
正在撅着嘴巴低头数气泡,突然眼睛一亮。“真的?”

恩。
说起爸爸和千秋的事,魅录一脸无奈。
遇上GAY,两人差点离婚了呢。那个男人威胁了老头子半天就是想要一个吻。
我们穿女装把他诱出来的。

“就这样子啊。很普通的穿上就好了。”
这么丢脸的事,尽量讲得淡一点比较好。但是赤西仁小鹿一样的眼睛看着魅录,忘记了之前的烦恼,明显听得很兴奋,张大嘴巴不顾魅录的神情,径自笑了起来。
魅录呆呆地注视着仁的两个门牙间的牙缝很久。

魅录真的很神奇啊。
那么,女装就女装吧。也不是什么不能做的事。

“很普通的穿上就好了。”虽是这么说着,窝在沙发里的魅录在电视上面看到,戴着黑色长发穿粉色围裙捏着鼻子说话,扮演妈妈的赤西仁的造型的时候,还是笑瘫在了沙发里很长时间都爬不起来。
这家伙还真敬业啊。




3
好久没有看警匪片了。

CD插进机器的嘴巴里,画面开始播放。
流转着的,一圈一圈。很流利的,没有在任何一个地方定格。对白也好,人的动作也好。


两个男孩子看的很过瘾,仁没有看过真枪实战的这类片子,从前都只是看动画片。

所以这两个人中的某一个,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兴奋一百倍。
“可是魅录,他们说的那么快,你来得及看字幕?”
“我不看字幕。”

带着小小羡慕的惊奇。转过脸来盯着魅录的脸。
被看得不好意思,小小移动了一下。看看面前这个目光直接的家伙。“我妈妈全世界各国飞,我会点外语也很正常啊。”


明明这么好呢。为什么只有我讨厌英语。和其他Jr一起出外景的时候还在摄像机前出了丑。“我想要PUNCH”说成“I AM PUNCH”。
我讨厌它,难道是因为我对它很苦手吗?

还是根本就是,我对它很苦手,所以才讨厌它。


这才是真正的原因吧。
那么如果我尝试去喜欢它,会不会就不一样。


3
曾经做过很长很长的梦。
醒不过来,翻了身就是另一个。
说不上好还是坏的梦。
说不上有没有预兆的梦。

说到底它只是一个梦而已。
从来都不会记住梦里的景象,因为说是如果记住的话就会变成真的了。
可是我不确定我做的是好梦还是噩梦,所以梦的沿路,不敢轻易做下任何记号。只是顺其自然的,认真的顺着光线走。没有人告诉我哪里是出口,但是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光是唯一的出路。

小时候的一个夜晚曾经在公园里迷路。我一个人靠在垃圾桶旁边,一动也不敢动。害怕到忘记了哭。
我瞪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到。我不知道我是谁,我看不见一切。那天夜晚出奇地黑,连星星和月亮也没有。后来妈妈找到了我。
妈妈指着公园门口的灯说,你看,有光的地方就有可能有人,在那里就不容易弄丢了,至少你不会害怕。

于是我习惯沿着光走。总会走到有人的地方。即使那里没有人,我也不害怕,至少光明能让我能看的见自己。


而这次说到底只是一个梦而已。


很大的一块场地,四周都暗下去,只有中间的一块是极其明亮的。中间那一块突然升起来,到了很高很高的地方去。
四周又亮起来,下面坐满了人。
他们在抬头仰望,他们手里拿着很多的板,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他们大声呼喊着,嘴里念的也是我的名字。
赤西仁。
而我此时才发现,我是站在这块很高很高的地方的。我找不到走下去的楼梯。

很高很高。
我把自己吓醒了。



我想唱歌。
想全世界都听我唱歌,因为我记得那个梦。当有人听我的时候,我才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我是赤西仁。
虽然没有在脑子里面形成很明确的信念。
但是我希望自己变得更好一些。这样才不算背叛自己。




4
一晃而过,一年时光。走过冬日与夏日。
天空回到最初遍布光明的样子。
魅录已经不大记得起这中间发生过多少事情。对于自己,每一天都是一样。


唯一可以为时光作证的是电视里面一直播放的仁的乐天的广告,和自己口袋里越来越多的乐天。
在电视里面可以看到一个被很多人吐槽的懵懂无知羞涩模样的穿着睡衣的少年。

一起去踢过球。
一帮子人一直踢到天黑,连足球门在哪里都看不清为止。
回去的路上专找以前没走过的路走。两个人很安静。
赤西仁右腿有点疼,走路有点瘸。魅录推了他一下,“我刚才那下踢得很重么?有这么严重?”
“不是你踢的……是啊谁让你不好好看着,不踢球你踢我!”
“那是我没看见啊。”



“明天练舞的时候要小心点。今天做那个转身的动作光摔右脚了。明天换左脚。”





魅录在暴走族和警界都混出了很点名堂,没想过未来做什么,但是未来的路这时候已经蛮清晰了吧。

把爸爸的淘汰掉的警用摩托从局子里买过来,改装了一个更大更大马力的。换掉了外壳,整个车看上去就是新的。
换作很久以前,对于魅录来说这大概就是人生最大的乐趣了。事情做到这里就可以圆满了。
但是为什么这次并没有太满足。
坐在院子的地上,盯着车上的某一个地方发呆。
没有实感。





赤西仁往魅录家里打电话,他说,我们一起去海边吧。我想带TEN看海。


5
再次见到TEN,魅录感觉有些异样。
那种只有猫的身上才有的强烈的退让与警觉。

仁依然是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抱着TEN跳着跑到魅录身边,“我今天也骑摩托来了哦。男山也要带去~~”



车停在树下。
男山站在海滩边,小步的移动着,偶尔叫一两声。TEN在它身边不远处小幅度地伸着懒腰。
海浪声一直作响。
两个人躺在沙滩上,风从海面上拂过,撩起一层又一层的激荡,暗暗发出声响。然后拂过海滩,顺着拂过少年们。前额的头发被吹得摇摇曳曳。伏在地面上的一层热度,静静的乖巧地停在少年们的耳边,久久不散去。
四周没有太大的动静,头顶有海鸥在盘旋。

仁坐起身,双手在身后撑着地,脸对着蓝天。
没有任何语言。
魅录伸出手,手掌对着天空,微微张了张嘴巴。
“Hi。”

好像说出口了,又好像没有,声音小到连自己都听不见。日光照得海岸拼命地反白,一圈又一圈的光点散落下来,盘踞在两人之间。
他们之间的距离差不多是两米。


阳光很直接,魅录眯起眼睛,这样的直接,想起的某个人的眼神。而那个人此刻像一只回归自然的小兽,整个人呈现慵懒的气场,仰头深呼吸,展出下巴好看的形状。


尝试飙车吧。

我骑着摩托去过很多地方,但是从没有来过海。魅录拉了加速档。
我看过一次海,但是也只是坐在公车上路过,这样骑着摩托来也是第一次。仁也尝试着拉了加速。

在宽广的山路里,两个穿着黑衣服的少年骑着哈雷穿越,像两道黑色的闪电直直的泄过。

一前一后。
这时候,两个人的距离也只有两米。


可是有些事情就是在这种时候才说的出口了啊。
那种直逼到极限的快感与疼痛,只有这个时候才能把很多事情说出来了啊。

比如一直当作命的小狗狗TEN。
“谢谢你爸爸。”
“诶?什么?”顶着风实在是听不清楚啊。
“它被人偷走了,是你爸爸把它找回来的啊!”少年在风里面喊着。

于是它才会让人感到有那么强烈的退缩感。
它是不是不再相信谁能保护它。


可是它还是和男山玩得很好了。仁笑着指着海里的两只游泳的狗,兴奋全部写在脸上,“点点不会游泳的,居然会游了!”


可是如果那一天没有风会不会好一些。
这样,浪就会小很多。如果只是男山,绝对没有问题。但是TEN不行。它还是恐惧的。
相信着男山,愿意重新打开心去走向一个陌生的领地,算是绝对的托付了吧。
明明还在的啊。
一秒钟前还是两只欢乐无边的湿嗒嗒的傻狗,这时候怎么只剩下男山带着接近哀嚎的声音对着大海里疯狂的叫呢。
TEN呢。

仁慌张的站起身,冲到海水里面,一直大叫“TEN”,可是它再也没有出来了。
海风还是一直吹,只有两个少年站在海水里面,没有声音。依然是一前一后。
看不见赤西仁的脸。
为什么太阳能看到,海水能看到,天空能看到,只有我看不到你的脸。
因为你给我的只有你的后背。



要在这里一直站下去。海风依旧在吹,却不是之前那个温度。
男山在魅录身后他用听力能够测量到的地方站着。


最后仁回过头。“回家吧,不管啦,这下妈妈要骂死我啦。”
你的脸在光的阴影里面。我看不见你的眼神。


回去的路上,依然是一前一后。只是换了位置。





TEN明明就是一只养尊处优的,错投了狗胎的猫。
来的时候没有声音,然后那些年少岁月里的孤单,虚荣心,好奇心,全部由它帮你细心地收起来。
悄无声息。偶尔小脾气。
这其实是猫的本质。


失而复得,得而复失。这听起来好像很平衡。换做别人我会这么安慰。
但是今天是你,我突然觉得安慰是那么的捉襟见肘。



6
捏紧的拳头。
愤怒的呼吸。
海浪不知所谓地拍打着暗礁,发出凶猛的声音。
魅录嘴角带着血,坐在海水能扑打到的地方。

一个浪扑过来,魅录一个激灵。
睁开眼是梦。伸手挥掉额角浅浅的一层汗。


起床来接了一个电话。
“今天真的是第一次飙车啊!我跟礼保说了,他不信呢!”还是那样的白痴的声音。但是你对其他事只字未提,我也不会因此而心安理得。
因为你没有说“下次再去”。
后来也一直都没有说。




TEN的命是你爸爸捡回来的啊。
所以。没什么好怪的。
就算我很长一段时间不想再到那里去了。也不想提起了。


7
冬天到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只是普通的转凉,突然来了一阵台风,早晨起来就要加一件毛衣了。
走出房间的时候一张口就能看见呵出的白色雾气。

魅录骑着摩托,很慢很慢的沿着马路行驶。
横穿马路的时候听见有人叫。回头看着一如往昔的街道,没有找到熟悉的踪影。
“这里这里!”循着声音去,看见那边的公车上,赤西仁半个身子探出来,对着这边挥手。


寒假也快到了。
虽然对于赤西仁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但是他还是想这么说一次。
坐在学校门口的花坛边,阳光还是很充足的。

魅录眼明,一下子看出仁戴了透明的牙套。
“你终于意识到你那条牙缝的存在了么。”
“说是不好看一定要整过来。”笑了起来,一副“我倒觉得无所谓”的样子。
“有感觉么?听说会很疼?你还笑成那样。”
“不疼的……不能因为疼就不笑啊!”



8
其实是疼的。
夜里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禁锢圈着实体,强行的拉扯,整个神经系统都呈现异样,又是突然在几近麻木的疼痛里抽出一股纤细而深重的剧烈。
“很想咬人。”
但是这也是工作。杰尼斯先生这么说的。

幼稚园的时候帮爷爷扫院子,得到了“可以不用午睡”的批准,带着球和小朋友比赛了一场。
上学以后只要在学校不做坏事,好好考试就可以没有惩罚作业,就可以得到一个完整的假期。
自由,都是要用行动作为付出来换取的。
虽然这样的完整的观点在赤西仁的心里还尚未形成,但是隐隐地感觉到了这样的规则。

所以,痛一点,也没有关系。


9
赤西仁被事务所安排和另外的五个孩子在一起组成一个组合,KAT—TUN。
说是胜运,也不知道到底会有什么实质上的改变。

一起唱歌跳舞,一起为了未来而努力。
对于赤西仁来说,未来这个东西虽然不太明了,但是自己一定是有梦想的。一定有的。


10

时宗在屋子一角坐着叼一根烟看电视。
魅录从外面进来,打了一个招呼。“老头子你怎么跟女人一样喜欢看电视剧?”
“哦!”时宗激动的回头,又转回去,“真的很好看!现在年轻人都怎么想的……果然我还是老了啊……你看看,流行你这样的流氓学生啊!”
不做声,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啪的拉开,喝下一口。虽然承认自己的确有点不良,但是“流氓学生”听起来果然还是很不爽。走到桌前坐下来刚想反驳,老头子又说,“哦,还有真的打架的镜头,我一看他们就想起你……”絮絮叨叨,“你看这孩子真像你,呀,这个最像!”
找到遥控器,想要换台,看了一眼屏幕。卷卷翘翘的金色头发的制服男生,清朗桀骜,对面前那个人说,“我是不会原谅你的!”一拳下去,一片混乱。
“——今天的新闻主要内容是——”
手一抖不小心就真的按了换台。换台的瞬间,看见下方的LOGO,“极道鲜师II”。

时宗站起身。今天老头子还真是兴致不错。走到儿子身边,脸贴过来。“你们打架真的这样?‘我是不会原谅你的’,然后一拳砸过去?”说着还配合一个动作比划着。
魅录端着啤酒盯了他五秒钟,“你没有童年吗老头子,这明显是动画片才有的情节吧,打架的时候谁有空背这么恶心的台词?傻死了。”转身走掉。
老男人兴致一下子被泼了冷水,“啊,打架不说话的啊。”



房间里的灯很暗。魅录翻着杂志,眼睛在某一页停留了二十多分钟,没有再翻一页。
“我是不会原谅你的!”魅录心里一惊。
合上杂志。




极道鲜师II,矢吹隼人,赤西仁役。

没有想太多,只是突然记起几年前那个突然反抗的赤西仁。


11
极道鲜师II在全国掀起的热潮大到连魅录这个不问世事的人都知道了。班上很多女生把赤西仁的照片贴的满世界都是,头发也染成隼人那样的金黄色。

魅录意识到,赤西仁能做到一个意义上的杰尼斯偶像,成为万众瞩目的美少年,已经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我松竹梅魅录,行事果断从不拖沓,来去清白落得轻松。
但是,我怎么总是在欠你的啊。



12

那个梦。
再一次出现了。
高高的平台,全场黑暗,只有我的这里是亮着的。白色的灯光照耀着我。
我唱完歌,谢了很多次的幕,他们尖叫了很多次。
人潮如汹涌的海。
台子越升越高,我却找不到下去的楼梯,我第一次觉得身后的灯光是那么的阴冷可怕。像狼眼,伏在我背上,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很着急,最后我跳了下去。
人都不见了。



睁开眼,我躺在床上。


如果我有一天不唱歌了,是不是没有人喜欢我。
这让我感到舞台空前的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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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1
妈妈突然问起仁,你不是有个爱玩机车的好朋友么,怎么都不来玩了。

他读大学了。忙了。
什么专业?
法律。

说起来的时候仁也是心里一惊。“真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能在脸上摆出合适的表情作为回应。
只是笑了一下。
视线从魅录脸上转到自己的手心上,仔细看着手心里的纹路。脸上还保持着刚才的笑。


“读书真好啊。”
魅录看在眼里,没有做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很熟练的点上。
“你抽烟了?”
“早就抽了。”摊开手,展出某一支有一点被熏黄的手指。
“怎么会的?我都没看见过呢??”
“你没看见也不代表没发生啊。”

没看见也不代表没发生啊。



2
穿着和服靴子的赤西仁已经学会在台上叉着小腰慢慢晃悠,唱着很旧很旧的歌。
开始有人喜欢他,有人大声呼喊他“仁”。


在无数次的伴舞之后,仁和KAT—TUN一起有了自己的演唱会。
第一次的solo,到底是兴奋还是紧张,全身颤抖。
穿着白衣站在台上,无论怎么看都是很单薄。
透明的汗水顺着尚还圆润的脸颊滑下来,在下巴上停留,然后掉下去。
毛茸茸的头发几根几根的黏在额头上。
少年的目光湿润而粘稠。没有能够固定在某一个地方。
他想他有点害怕。
紧紧的握着麦克风。少年修细洁白的的手指在灯光下显得愈发的有棱角。



音乐响起,想你的时候。
中间是白色的光芒,四周黑暗。闭上眼睛想起那个梦。
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梦。
看见周围的灯一盏一盏渐次亮起,整个演播大厅通明,看的见所有人的脸。

听得见所有呼唤的声音。
她们说“仁,我爱你。”

仁。
这样的叫法,很像妈妈呢。
不光是妈妈,爸爸,礼保,还有爷爷奶奶,还有魅录。

魅录。
怎么突然想起魅录的烟。


没看见不代表没发生啊。





3
几年前到今天,赤西仁在舞台上面完成自身的华丽蜕变。
从一开始的满堂跑被风吹乱一头乱毛,到后来的懒洋洋斜着身子立在一处不动,摄像机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他。
可是很多东西没有办法留住。
也不还给他了。
会有越来越多的女孩子大声尖叫,为了他的一个动作一个笑容一个眼神。
他也不会因为要演女装而发愁了,因为那都是工作。

所有的情节好像都只在同样的地方流转。卡擦卡擦,很清脆,像是某一时刻咬着苹果的声音。
时间的甬道,偷偷地把他的少许懵懂私藏在口袋里。
然而很多很多事情过去了也就被繁重的事务惹乱然后最终被遗忘。
不记得来路的风景,就像不敢记得梦里的风景一样。


连着演了两部电视剧,全部轰动东瀛。
男孩子渐渐长成气质坦然,唇齿清晰。但是已经离开始的地方越来越远。



4
PIN长得很大了。
有一天带着一起去晒太阳,走着走着就到了松竹梅家。
PIN一点也不认生,朝着庄严的大门里面大声地叫。里面传来更大的吼叫。奔出来的是男山。停在门里面,低下头来对着PIN喷气。


再次养小狗,并不是因为孤单了。只是想要把很多事情好好的重新做一遍。
选的时候要的是黑色。
但是脑子里面恍惚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一些记忆碎片在飞转,就像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面那些被击碎的玻璃球,啪,全权撞进不可知的未来去。折射很多看不清的倒影。
全是倒着的啊。
店主的话一句都没听,回来以后才听见妈妈说,这只小狗是会变白的。
还是要变成白色吗。



5
杰尼斯的竞争很激烈,激烈到没有人能够想象。可是仁连抱怨的时间都没有。

“今天被骂了。”
“怎么了?”
“说我在节目里面说了不该说的话。可是我说的是实话啊。”摸摸头发,“四个人整天一起出现的,就是我们那里的4TOPS啦,很有人气的嘛,突然有一个就被拎出去和别的一群人出道了。”
“那不是很好的事吗?”
“可是剩下的要怎么办啊?”


事务所一意孤行的安排拆散了一些朋友,强行合并了陌生人。


“人要和合拍的人在一起才更好不是吗?”
“都是什么样的人?”
“就是和我差不多大的一群家伙。”
“那你呢?



魅录曾经问过仁这样的话。
你们这样子,到底什么时候才算出头呢?
就是传说中的“出道”吧。和前辈们一样,穿着光鲜的衣服在舞台的最中心歌唱,台下万千人海不及台上一个音符一个旋律的光辉。
就是那样的场景吧。


有得必有失,这样的话其实也许,不一定对呢。
确切地说,当还不确定得到的是不是想要的,就已经被人拿走了身上那些确定是最重要的。


赤西仁,松竹梅魅录。
20岁。

一起经历的成人礼,却是完全不同的形式。
一个戴着“美少年偶像”的超级光环,走上明知神宫,电视台广播台全部都在同步播放全程的每一个细节,在全世界人面前展示这样骄傲的时刻。
另一个只是在同一天日子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祭袍的胸前别着花,在神灶许了小小的愿。
世界允许的他们之间的距离,两米。
走过了成人礼,两个人在体格相貌上的相似已经不是一般的“长得有点像”可以概括的了。
魅录自己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感到阵阵诡异的恐惧。
虽然不是什么坏事,但是那些小的细节,比如头发的颜色,比如牙齿,根本不能够成区分他们的标准。何况赤西仁已经矫正好了牙齿,魅录对众人连最起码的反驳都说不出来了。




5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追求随性生活的人,反而离真正的自由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工作越来越繁重,周围的工作伙伴们出道的出道,读书的读书去了。
没有人在乎某一个人的想法,因为个体力量实在太渺小了。


世界少你一个还是这个世界,但是对你来说你已经失去全部了。
这个,总该明白一点的吧。



6

“外国人的KISS镜头很棒,总觉得好酷。即使在脏乱的街角来段吻戏,也不会有什么格格不入的感觉,反而浪漫到极点……如果哪一天要演的话,一定要演出外国人那种如诗如画的吻戏,吻到世界像为我俩停止一样……”

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赤西仁是这么说的。




“他又不喜欢踢球。”
“还行啦,虽然狂热是不及仁,但是也是个爱球的孩子。”
“我们家的孩子一定都要有出息。”
“为什么?”
“……不然都说我那么早就生孩子啊!这么多年我被说的还不少么……”
“但是夸你的也有啊。”
“谁夸我了?”
“我啊。”

爸爸和妈妈正在房间里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论着礼保。

和一个人商量什么,一直到老也能这么商量,该是多么安心的感觉。
爸爸能有妈妈,这是世界上最大的幸福了。
好看,温柔,能干。深爱爸爸。
能娶一个妈妈这样的女人,真好。

这世界上会不会有一个女人也这样爱着我?
怎样才算爱着我?
舞台下面那么多女孩子,尖叫着“赤西我爱你”,那里面会不会有一个就是她?
如果能有一个这样的人,那么就算我不能这样唱歌了,也没有关系的。
能和她像爸爸妈妈这样在什么地方一起幸福生活就好,一直到老都这样就好。我可以和她一起散步,骑车载她去兜风,一起去吃那边店里的牛舌,带她去看魅录的小机械工厂。


进了这个杰尼斯的大门,已经7年,上一次和女生牵手还是入社第二年。
后来也就再也没有时间和女孩子打交道了。
也不是寂寞,然而此刻想到爱情,心里面最最柔软的部分,开始带着热浪渐渐蔓延。

这个时候,住在赤西仁心里的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年还没有走。


7
演唱会结束,灯光也暗下去。
对着大家说着路上小心,然后自己也长吁一口气。终于结束了一天。
这种日子何时才是尽头?

瞬间疲惫了。
拖着颀长的影子一个人踩着夜路回家。
恍然间回到13岁的自己。小小的身体背着书包,也像这样沿着墙根踽踽而行。手指轻轻触着墙壁粗糙的表面。看到前方有路灯了,一下子就定下心来了。虽然那灯光微弱得像一层淡然的雾气。但是那毕竟是有光的地方,比黑暗要光明许多,它能照亮回家的路。

走到路口转弯处,隐隐听见说话声。“来了吗?”“来了来了!”
刚转过去,闪出几个人影,仁吓了一跳。几个女生,疯狂的围上来。拉扯着他的胳膊和衣服。昏暗的灯光下看见她们闪着亮片的长长的指甲。其中有一个抓着他,指甲一下子划到了他的手。他愤怒地甩开那只手,右边又有人大力地掐他的胳膊。仁大叫着跳开。
“好疼!你们做什么?!”
“是赤西吗?我们是你的FAN,给我签名吧?”
“什么签名?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
“仁,我们都好爱你!”
“你真的好可爱啊!”
“给我签名吧!我们拍张照片吧!!”
……
继续拉扯着。仁用尽全身的力气地掰开她们的手,拔腿往家的方向跑去。把什么都甩在身后。
远远的她们的尖叫。“啊啊啊啊!我刚才碰到他的手了!”
“赤西!我们都好爱你啊!”

跑。
一路只听见风的呼呼的声音。



好爱你。
骗人。全都是骗人的。

8
整夜整夜的不睡。
眼睛睁得很大,看着窗外仅有的那一点亮光。
小时候在公园里迷路也是这样的神情,那种没有方向的恐惧感,突然回到了这个21岁的男孩子的身体里。
就算有光的地方有人,也不一定是好事。
因为你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会带你到什么地方去。



9
可是隔天上台还是不能表露出来。哪怕一点点。
对着所有人热情挥手。维持着一切的平衡。
因为是男人,就要忍受很多东西。

因为有想要做的事情,有些事情也是一开始就答应自己一定要做到的。
“想要实现梦想,就要站在同一个地方做同样的梦。”
有人曾经这么说。






10
魅录闭上眼睛,突然有点想念那个像一只野猫的霸道傻帽的赤西仁。
记忆里面的他,一直都是笑容。嘴巴和他捧在手里的西瓜的形状一样。
露出六颗牙齿。
带着无所顾忌的洒脱。有一些奔放,也有一些蛊惑。
踢球的时候体力过人,整个球场的奔跑,兴奋地大叫,指挥这个指挥那个,为了一个小错误的传球而生气发飙,为一个精彩的进球而满地打滚,好像有耗不完的力气。
在每一次无视魅录生气的神情自己一个人大笑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抖。
做什么事情都很用力。


哪怕是简单的笑。

这些隐隐约约构成魅录接近仁的理由。



可是有不尽如人意的事情的时候,就会一个人藏起来。
不想被人看见自己。
甚至是自己都不想看。

什么都好奇想要弄一下,弄得不好就生气。甚至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摸摸乱七八糟的头发,难过得眼角潮湿。
这会不会也是魅录接近仁的理由。


只要和他真诚相处就能得到他的整颗心。
可是受伤这种事情,就很难痊愈了。所以你得到的,还有他的伤口。



虽然很吵闹,但是温良是他的内里。温良得如此纯粹。
所以对于这样的人,魅录默默的思量,“我是不是捡到了一个大宝物?”
除了回报他以完整的坚信认同,魅录觉得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赤西仁是向日葵。
是别人看来的所谓的“向阳而生”,而大家都忽略了向日葵一个严重的缺陷——总是把自己的爱过于白化地展露在外,被生硬拔起的裸露,成为脆弱。




11
魅录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爱看电视。好像已经很久了。
守在电视机前看一个叫做《裸少》的番组。

里面有一个傻瓜看见食物就乐不思蜀。然后魅录也就跟着笑了。连同他身后的一路所有风景,番组去过的地方,所有在平日里习惯忽略的阳光大树花花草草,那些没有云的碧蓝的天空,也跟着爱了起来。

向往大海也是因为这个傻瓜。
但是不敢再去也是因为这个傻瓜。



到了今天,赤西仁早已完整的从那样的番组毕业。
不妥协也不背叛,成为另一个赤西仁。
那个其实已经打上杰尼斯LOGO的赤西仁。

也许有一天,他也会变成独立生存,能够独当一面的男人。


尽管他还是会往魅录家里打一些不明所以的电话,“你怎么都不联系我?……难道男山讨厌我?”


12
知道仁被人在路上围堵的时候,魅录正在赶场子打架的路上。
可能已经算不上打架了,只是有一些事情需要了结。
摩托的后备箱里面塞了一根棍子。

从某种意义上说,魅录心里很火爆的那一部分还没有隐去。比如做不好计划的机械的时候会猛地踢翻桌子,小铁锤往吊灯上面砸。虽然事后冷静了还要自己去修理。


仁骑着摩托回家,有几个疯狂的男子在后面追车。一直都甩不掉。不管怎么加速,都像野狗一样在后面紧追。边赶路边回头,途中一个转弯不小心摔了一跤,左手压在车把下面,巨大的重量使得手上的一大块皮被蹭裂,隐隐地泛着血丝。仁爬起来发动了车继续加速。
速度越快追得越紧。


直到最后没有路。
尽量克制着自己的紧张,手在口袋里面摸索着手机。
在里面悄悄地按着拨号,魅录是第三个。

“喂。”
电话那边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仿佛能够听到什么。


13
仅仅是恐吓。
赤西仁坐在床上摸着包好的左手低头扁着嘴巴沉默。他已经回想不起那个夜晚对那几个疯狂的女人做了什么。
没有骂她们,没有打她们。
只是甩开她们然后自己逃跑。
只是没有同意签名和拍照。


于是被恐吓着“下次再这样就带相机来乱拍让你不得好死。”


14
“下次我来扮演你好了,让他们来追我。”
“也许是个不错的方法?”赤西仁笑了。


这样你也笑得出来么。
你要相信,我一定会帮助你。
魅录在暗中悄悄咬了咬牙。


接下来几天是没有止境的满城调查,以魅录的人脉,以及调动圈子的能力,很快得到了当时过来围追的几个男人的信息。接到仁的电话,“嘛~算啦,也是因为我不对,我没满足人家要求嘛。”



如果是为了更大的自由更大的梦想,你不觉得这些付出有点过火了么。
有些人,你不伤害他,他也会来主动伤害你的。


15

樱花祭上遇见一个女人,目光聪慧。
没有其他人见到自己的那种狂热。突然,就没有了思绪。那一刻,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周围喧哗嘈杂的人群全都变成了静止,全世界都只有她一个人。
他身体有点颤抖。像第一次在冰冷的舞台上唱solo一样。
可是她微笑着用目光安慰他,手主动伸过来,拉住他的小指。
她的体温有点低。
“我们去那边玩吧!”指着前面有更多人的地方。


有很多的感觉都是初次体验。
比如灯火通明的4月星空下那一个湿润清凉的的吻。

软软的,黏黏的,像夏天吃过的雪糕的味道。
朦胧的,天旋地转,想起一个人在水里游泳的夏季。


5秒钟。
少年惊慌得像一只小鹿,连呼吸都不敢继续。

那个曾经在受到采访时候莫名其妙说出KISS是“如诗如画”,想要“ 吻到世界像为我俩停止一样”的男孩子,就好像不是现在这个人一样。

在花火的尾声处,少年壮着胆子,大声的说,“我叫赤西仁,你叫什么名字。”
急促的光明,在身后的天空剧烈的扩张,延伸到漫天花火的中间去。


16
在电视里面会看见赤西仁被和谁谁谁安排在一起。
其实仁的话,魅录多少是明白的。
虽然表达有些不当,“人要和合拍的人在一起才更好不是吗?”
但是这个“好”要看怎么说了。
也许不是外人看到的“好”,只是你一意孤行的“自己做的最好”。
但是你要屈服于现实,有些事情不是用为什么来解释的。

别人说好,才算好的。
因为你做的事情里面,有一部分是要给别人看的,是需要他们的认可的。
你要担起这个责任的。

我曾经问起爸爸,为什么警察要遵守法律,很多明明就是自己可以掌控的啊。
爸爸说了一句话。
“因为大家都在看着你呢。”



目光透过玻璃罩,一直向上升,上升,有一个光斑在跃动,从大厦顶楼跑到百年老树的树梢,再到碧蓝的晴空,找不到可落脚的云朵,开始漫无目的,太阳,隐约躲在视线里大树的另一面。残留的光线利剑般刺过来,让人睁不开眼。
于是闭上眼。那个光斑还在跃动。还是找不到可以落脚的云朵,随即出现了一团乌云,它就被吸了进去。
像噩梦,让人一下子惊醒。




17
2005年上半年。
对于魅录来说自身的成长已经完成了一半。
大学修完了超过一半的学分。
在学校里已经不再用拳头来解决前路荆棘。
闲来无事弄出一个跟踪仪被警视厅拿去断案子用了,得到了一笔不小数目的钱,一个人去大阪旅游了一次。

对于赤西仁来说,这半年的确是很奇特的半年。
明明自己忙到头都抬不起来,但是自己回头去想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
经过了成人礼,接下来电视剧,演唱会,电视剧,演唱会。一直都在重复着这样的事情。终于习惯了到哪里都有女孩子的疯狂追捧,再也不会为哪一个突如其来的“爱赤西”而羞赧得低下头去。
这些都是要一点点习惯的事啊。

海贼帆行驶到大阪,魅录在大阪HALL外面看着人潮涌动。走过身边的女孩子们穿着很扎眼的衣服,手里拿着应援扇,荧光棒。长长的队伍,盘曲旋绕成一片人海。魅录从大门那里走到对面的小摊,因为被挤被撞,不出十米的距离,足足花了他5分钟。
会场的大门上方有很大的宣传横幅。
KAT—TUN。那个笨蛋的脸被放在A的位置上。恩,很华丽。虽然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变成这个样子。

AKANISHI。是不是因为魅录只认识他的缘故,为什么看见的满世界都是他的应援扇,女孩子把彩色的A印在她们小小的脸颊上。她们在兴奋地谈论,空气里面有赤西仁的名字在漂流。了解到了他飚高音的绝技,眼睛瞥见了照片里面他穿着华丽的紫色打歌服,还有人在为他的一首深情solo而心碎。她们口中,赤西仁是无数元素的混杂。好像每个人说出来都不一样,又好像都一样。
突然发现A这个字母意外的适合仁。慵懒的,纯真的,却是不服输的,骄傲的。
想起小时候他在球场上进球之后叉着腰张开双腿,站在草地上得意的大笑的样子。恩,实在是很像的。

如果说有些事物简单得可以用一个字母来代替,会不会显得浅薄了一点。但是曾经的赤西仁,那个奔跑在球场上的疯狂的小小仁,也许就能用一个字母代替的吧。
大概是太想再看看他那个样子了。
所以想要问问他,选择现在这条路,到底好不好。
他一定会说“很好很好”“当然好”“在我这里有什么会是不好的”云云。


“饶是这样,我也还是认为你的工作并不是什么坏事,毕竟能那样泫然开放,一生没有几次。一生能够这样开放的人也没有几个吧。”魅录掐灭了手里的烟,丢进垃圾桶里,拿出手机。



18
“魅录,我问你,谈恋爱是什么感觉?你有没有那个那个过?”
“哪个哪个过?”
“就是……和女孩子牵手,KISS之类的呀!”
“没有。”
“诶~~?怎么可能!说谎的吧,你那么受欢迎,哎,以前在学校很多女孩子在背后默默地喜欢着你,你不是假装不知道吧~~”斜着眼睛看魅录一本正经的脸。
魅录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就这么兴奋?”
仁捂着脑袋大叫好痛,随手一巴掌还回来。“干什么……我就是问问。”
“那你呢?”
“我??”音调提得老高。“我怎么可能!我很忙的!”
魅录飞快的盯住仁。
有点底气不足,伸手摸摸鼻子。“恩……有也有一个啦……我太忙每次见面都很短……又不能公开见面……”
“什么样的?”
“诶?”
“什么样的?”
“就那样吧,还不错,樱花祭上面认识的。反正魅录你又不喜欢看花,跟你说你也不能懂的。”
“……。”


19
很忙的。
如果真的喜欢了一个女孩子,那么就好好的交往吧。

20
家里的抽屉里放了很多外国的爱情片。赤西一家四口人以前经常坐在沙发上一起看。
英语不好的人跟在后面看的很吃力。即便是这样,仁也还是很努力地跟着字幕看,他认为这样流利的英语,是很好听的。
到了KISS或者更劲爆的镜头,仁都会不自觉稍稍低头,但是眼睛还是舍不得离开,好奇的看着,下巴藏在领子里面偷偷地不出声地笑。憋不住就会拍着沙发叫出来。爸爸妈妈在那边很平淡,偶尔为了一些感伤的情节难过得摇头。礼保像个傻子,看KISS的时候和看小新带小狗散步的镜头的表情没有两样。
但是还都可以接受,甚至憧憬那样的浪漫。
可是这一天,和礼保一起看到“我可以吻你吗?”的时候突然受到了什么咸咸的冲击,因为很清楚的听见了耳里骨膜的小震动。节奏是自己陡然加速的心跳。
视线开始游离,想要自然而然的离开然后再不动声色的游回来。但是眼神正在往天花板上飘忽的途中,礼保转过脸来说,“你这家伙脸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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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1
魅录和仁一起走进夏日的时候。
已然不是从前的两人。但是还是那么地像。相貌体格,微小到细节。没有太大的差别。
魅录接到电话,中学的女同学打来的,钱包在街上被人抢了,其中一个女孩子还被力气大的男人捆上了车。声音里是发抖的绝望的哭喊。“魅录,怎么办……”
“不要急,我来想办法。你们在哪?”
立马问清楚了方位。那一片都是一些什么人。瞬间整颗脑袋就像一个飞速运转的机器。
运用人脉其实并不是魅录擅长的事情。但是随便叫出一些人来帮忙,那些人还都是愿意效劳的。

带了几个人骑着车赶到现场。另外几个区域的人有了一些情报,汇报过来,魅录又赶过去。
还好女孩子救出来的时候没有受伤,只是吓得不轻,抱着魅录一个劲地哭。
终归是一个值得让人依靠的存在。可是女孩子对魅录来说,总是很麻烦的。就像眼前这个一样,会哭。


累了一个晚上,一点出去吹晚风的心情都没有了。
推着辛苦了一路的哈雷,速度很慢的,很慢的,往家的方向走。
又一年的烟火祭要到了吧,是什么时候呢。

2
如夏日的风一头扎进巷子,固执而柔和。
魅录结束了学期前最后一门考试,去图书馆归还了几本图书。
安安静静地在登记处写下“松竹梅魅录”的名字。
笔尖在纸面上擦出刷刷声。
窗外是盛开的大片大片的花朵,白色的,到底是什么花。
突然很想看烟火。魅录抬头隔着明亮的窗玻璃,注视着行走的一整块白云。


3
下晚出门的时候就能闻到空气中浓烈的火药味,没注意的瞬间一个“轰”的声音,尚未完全暗下来的夜空里就已经盛开了一个巨大的花环。那种盛大,星星点点降落凡间,闪得人不敢正视它的美好。
咻地升上头顶的轰鸣,炸裂。却是那样的倔强的美好。然后迅速枯萎。
心里面不知道哪个地方被微妙的开启了。
盒子的盖子被什么慢慢揭开,然后完全的打开。魅录戴上头盔,发动了车,离开哄闹的人群,低下头往家赶。
记在心里就好。

赤西仁拉上宾馆房间的窗帘。明天还要早起,要录制节目呢。下半年广告也特别多。都要好好做啊。打个电话给她吧?还是算了?

4
秋季,杰尼斯的赤西仁,接下了很多的广告。
但是却再没有看见他唱歌时候明亮的眼神。
那个白衣少年,到底还是埋葬在了深深的过去。
魅录想起自己曾经也问过仁这样的问题,“你们这样子,到底什么时候才算出头呢?”
“出道就出头了。”

可是什么时候出道?

你问我我问谁。队友和别人组成限定拍了很火的电视剧,大卖了单曲CD。事务所又开始这样的把戏。
但是已经不再抱怨了。因为这些都得到了大家的认同。有些事情,是要别人说好才算好的。

如果那样,我也可以保持沉默。可是,请给我一些更好的工作,我是事务所的挣钱棋子,但是我还是我自己。我是赤西仁,我想唱歌,我想光明正大地以歌手身份站在镁光灯下唱我自己的歌。


5
妈妈,你以前对我说,迷路的时候如果连光都没有就站在原地不要动,一定会有人来找到我。
但是我在这里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是没有人来?

妈妈,为什么?



6

又是一年深秋。有一段时间魅录不去学校,小心翼翼的每日在小工厂里面尝试为自己的房间装一整套的闹铃机械系统。时间一到,一连串整个屋子的闹钟都响,然后音响里面播放音乐的那种帅气场面,一定很壮观。晚饭过后,魅录跟老爸说了一声就出门去了。要买的配件很多,但是首先还是要每一张很好的CD吧。
魅录掩藏在头盔里的笑容不被人察觉,他的心情真的很好。耳机里塞着耳机,播放着一首还算轻盈的歌曲,眼睛警觉地看着倒车镜里面。
要是因为听音乐而撞车,死了都没人同情吧。

所谓突发事件,就是没有预兆的席卷人平静的生活水面。
比如车停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一脚支着地,视线里就多出一个女孩子。

拉一拉魅录的衣服下摆。转过身顺着低头看去,再抬起头,还没看清脸,对方就一下子冲入魅录怀里。
手环着他的腰际。
一直没有放开。

魅录被抱得一动不能动,下巴搁在女孩子的头顶上。
“那个……请问……”
“嘘!……”
魅录伸手关掉耳机。
21年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跳像太和鼓声。
整个人凝固住,不知道要怎样。


身边有人路过,看着两个人,面无表情的越过他们超前驶去。
红灯,绿灯,又是红灯了。


7
女孩子只在后面用力喊“再开快一点”。
一口气开到附近的闹市,确定差不多安全了才停下车。
女孩子从后座上跳下来,跑到车前来,站在魅录面前。
魅录把车停好,下了车,隔着头盔看着她。

“我和男朋友在外面玩,有人跟踪。后来我一个人在外面的时候他们也跟踪。就这样。”说话的时候还不忘两边探望,目光机警。
“为什么要跟踪?”话还没说完,女孩子眼神一惊,一把拉着魅录就往前跑。
“又来了!”


两个人钻进一条很黑的小道里面,上气不接下气。女孩子瘫坐在地上大力地喘着气。
魅录满头的汗水,正要摘下头盔,女孩子突然笑了出来。
“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刺激。”

“他们跟在我后面,说让我跟他们去拍几张照片,威胁我说要公布我和男朋友的照片,我不同意,他们就追着我不放,我一路向着有光的方向跑啊跑啊,果然有光的地方就有人啊。”女孩子下巴搁在膝盖上,扯着自己的鞋带。“然后我就看见你停下来了,回头看见他们还在,我说我男朋友在前面,他们不信,我就跑到你这里来了。”
“我看见他们在你背后要拍照,就让你赶紧骑车带我跑啊……”
一口气说完。
“为什么要你的照片?你做什么的?”
“歌手。”
“啊,原来如此,八卦版的头条那种。”魅录拿下头盔,甩了甩头发。
女孩子不做声,探头过来盯着魅录。
魅录也看着她。
金色的长发,聪慧的眼睛。
围着一条很长的深色围巾。
“你叫什么名字?”
“松竹梅魅录。”
“那不是酒的名字么。”撩了一下头发,把头转回去。“我还以为你是我认识的一个人。原来不是。”口袋里面掏出一头绳,利落的把头发扎起来。站起身,拍拍屁股,“坐在这里真冷啊,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我知道这里走出去前面有一家中华料理。”


8
热气腾腾的东西吃下去就暖和了很多,女孩子刚才苍白的脸顿时红了起来。
“我的车也不知道丢在哪里了,我们打车回去算了。”魅录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
“我记得路的呀,再走回去吧。”女孩子拍拍魅录,拉着魅录一起往来时的小道里走去。
转身的时候,魅录听见了奇怪的声响。


9

人的记忆会很神奇。
打个比方说,当我们学不会做一件事的时候,那件事就很神秘。我们看别人做,闭上眼睛脑海里都尽是别人做得得心应手的样子。
可是。一旦我们也能够做到这件事,之前别人的映像就会被自己的这份取代,因为我们已经掌握了,它成为身体的一部分,再不陌生,不需要心心念念,就像说话一样自然而然的接受它的存在于己。

赤西仁跟着魅录学会摩托的时候,已经开始慢慢忘记魅录骑车的样子。

魅录没有跟着赤西仁学会开怀的笑,于是总是忘不掉他的笑容。



10
来年3月末的时候,那个叫做KAT-TUN的团体出道了。有人看着电视剧的时候被半途杀出来的巨大规模的广告吓到,满世界都在播放一首叫做REAL FACE的奋进的歌曲,歌曲的PV在街头巷尾所有大屏幕上面播放。像一枚强力炸弹,炸得天地间再没有其他颜色的硝烟。


歌词里面六个男孩子用好听的声音唱着,一直想要生活在生活的边缘……但是真实已经掌握在手中。

真实终于掌握在手中。
新闻主播用几近颤抖的声音传达着这样一件喜事。这个时候就算是千年睡魔也应该知道了吧。
那个叫做赤西仁的男孩子终于熬过了整个冬天的沉沦,神采奕奕的众人面前回答“目标是什么”这样的问题。
当然是第一。

单曲、专辑、DVD三弹齐发,销量惊人,卖出了乐坛的奇迹。



11
如果你被人欺负了,魅录有办法让你一辈子再也不受欺负。
如果你路遇坏人抢劫,就算被人拐卖到外国去,魅录都有办法救你回来。
还有很多事情都是魅录可以做到的。

但是魅录的确有做不到的事。
比如他就不大明白为什么自己偏偏和一个较赤西仁的家伙长得很像。





以至于莫名其妙的在某一天吃早饭的时候随手翻看报纸,就翻到了一个让自己全身冰凉的新闻。
“人気グループ「KAT-TUN」の赤西仁(21)と、タレント・上原多香子(22)のデート現場を、11日発売の写真週刊誌「FRIDAY」が報じている。
 同誌によると、2人は10月下旬の深夜、都内のレストランで食事。別れ際に抱き合うなど、仲むつまじいしぐさを見せたという。上原の自宅マンションを赤西が訪れた際の様子も報じられている。赤西の所属事務所は「既にお別れしたと聞いている」と説明。上原の事務所は「もともと交際している事実はないと認識している」とした。”

顺着往下看,这张照片,不就是自己么。
而在与那个陌生女孩子转身进巷子的时候自己也的确是听见了奇怪的响声的。
上原多香子。

是那个赤西仁在夏日烟火祭上遇见的女子。

那个让魅录在最光明的街头心跳断电的女子。




12

各个访谈也看不出仁有任何的异样,和平时一样做着该做的工作。
他在各个番组里面维持着很官方的笑容,有时默不作声的神游,有时对着什么感兴趣。
但是很少看到那种,就是说着“不能因为疼就不笑啊!”这样的话里面的那种笑容。



然而一个冬季就这样过去了。
来年了,雪积了又化了,花谢了又开了。

那件事情,你到底要不要问我。
一整个冬季,从来不问世事的松竹梅魅录,骑着摩托在整个东京奔波。他疯子一样买了所有的大小八卦杂志,铺天盖地的赤西仁的所谓“丑闻”仿佛都是一个妈妈生出来的。
他在寒风瑟瑟的宽广街头,愈发的寒冷起来。

公司说“已经分手了”。
就再也没有其他任何官方或者私人的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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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1
接下来是全国各地的巡回演唱会。
仁重新活力起来。
他在世界面前宣布出道,在镁光灯下音乐的舞台里面宣布自己的自由,他像一朵盛开的花。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在绽放。
为自己而绽放。

就算没有止境,能够唱歌,也是赤西仁在那一刻能够想到的最好的事。

东京巨蛋,是心中的圣地。然而此刻,却是只属于自己的舞台。
世上所谓王者,也不过如此了吧。

台下欢声雷动,所有的听众都是幻灭。
此刻的灯光比以前任何一个时候的都要明亮璀璨,以前经历的所有委屈与粗糙,都在这样的潮水般的明暗交错里轰隆隆远去。
像远去的青春年少。像极其纯真的笑脸。

瞬间忘却了当时是怎样的开始。几年光景真的好仓促,好像刚回过神来,就已经死了。死在了自己面前,白茫茫一片。

巨蛋的顶高到看不清。
小时候妈妈对我说,“仁,你是受上帝眷顾的孩子,因为妈妈是受到上帝原谅的人。”
妈妈,我真的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是我知道这样的句子一定是好的句子,因为我在你的眼里看见了幸福的光芒。
我到今天都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是受到眷顾还是被上帝忽视了。
不然他为什么这么久才想起我?
大家一起向他伸手要糖果的时候,为什么他到最后才给我?



依然是大段大段的外文歌词。
但是比原先那些唱得都要熟练。

记忆跳转到某个小小的画面,小小的仁睁大眼睛看着魅录,播放器里面在放着很激烈的外国枪杀片。
“我不看字幕的。”
“我妈妈全世界各国飞,我会点外语也很正常啊。”那样不经意地说出口,也是仁惊讶的一部分。
我现在也能说出大段的外文,可是这世界上还有更多说得比我好得多的人。
也许这么说不对。
应该是,我明明可以做的比现在更好。

就像我那是坚信自己在今天一定做得更好一样。



那些害怕的感觉,好像没有了。拿着麦的时候不再颤抖,可以稳稳当当的走在花道上面,朝下面的每一个人挥手,可以抱着吉他唱自己写的歌……
每每看见一个地方,那里都会掀起海浪一般的人潮。
突然觉得自己是飓风。
漫天旋转,没有停留。



2

飓风过境,整个东京在经受KAT-TUN的侵袭之后,终于慢慢回到了原先的样子。

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有些人以为得到了自由而已。


曾经的少年,出脱了变厚实了,嗓音不再沙哑,人们朝拜一般仰望接近天堂的巨幅屏幕里,能看得见所有专属于他的鬼魅。
那些细小的,不接近就再也看不到的温柔。
他不是个吝啬的人,但是他无法再对所有人洒脱。
高高的台子闪着金光,对他来说,如果非站在一个地方不可,那么此刻,全世界只有舞台最安全了。

没有人保护的时候,孤身一人的时候,只有靠自己的力量去反抗。

有些东西来了,但是有些东西也走了。
伸手没有抓住一个,手里的那个也不小心弄丢了。

全都弄丢了,手里剩下的,不知道是什么。


参加了很多的公益活动,“借着自己的力量,哪怕是微薄也好,都想要带给别人勇气。”
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没有办法靠自己力量活下去的人,有很多需要别人的力量的人。
很多很多。


他们也是被上帝遗忘的小孩,他们需要发光。


3
一个人开车回家,路过便利店。
买一盒豆奶吧。好久没有喝了呢。


两个店员在店里聊天。
“你有一根白头发了!”
“哪里?”
“……这……里……”手伸过去,找出来捏着。“要拔掉吗?”
“不要不要!会疼的……”示意对方放了手,自己随手撩了一下。“这下看不见了吧?”
“那还是在啊。”
“看不见不就行了。”
“看不见又不代表没发生……”

拿着豆奶瓶子的手在这个句子上定住。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这样的话在哪里听过。
是魅录吗。

“你抽烟了?”
“早就抽了。”摊开手,展出某一支有一点被熏黄的手指。
“怎么会的?我都没看见过……”
“你没看见也不代表没发生啊。”


没看见也不代表没发生啊。
看不见又不代表没发生。

都是一样的啊。

拿着豆奶的瓶子走出便利店,玻璃感应门“嘀——”了一声。

夜晚的天空很干净,干净到可以看得见每一颗星星的存在。
“就算看不见,”仁仰起脸深吸一口气,对着目所能及的最远的一颗星星说,“你也是存在的。”





4
日本这个地方并不宽广。但是每天都看得到好多的人。在这里面,大声呼喊着“爱”的人也很多,而且有了愈发多下去的趋势。
可是“爱”,从何说起。
从星空下第一个吻开始?

印象里面有一停留了很长时间的的女人。
那是一个不会说害怕的开朗的女人。
一个被拍到奇怪照片以后表态和赤西仁并不熟的女人。
一个知道KAT-TUN不出道就再没和赤西仁联系的女人。
一个从没跟赤西仁说过爱的女人。

赤西仁没有想那么多。
只是回到家里看见妈妈在阳台上帮爸爸擦皮鞋擦得一个人生闷气,突然的好想上去抱抱妈妈。


5
带着PIN出来晒太阳,它没有任何的方向,一直在仁腿边绕,耍着小机灵估测着仁要去的地方。
曾有一次发着呆被它带到了魅录家门口。
这一次自己走来了。

但是魅录不在家。
电话也打不通。松竹梅家的大院子里很干净,铁门却是紧锁。
仁蹲下去戳了戳PIN的肚子,PIN发出“嗯~”的小声音。
“你叫啊。”
叫。很大声的。清脆的两声。

良久没有动静。

低头拉了拉PIN的耳朵。“PIN,我今天啊,想带你认识一个新朋友的呢。可惜它不在家。”


“回来了哟。”熟悉的声音。仁扳过肩看向上方,阳光从魅录的身体越过,投下来,然后刺的仁眼睛睁不开。



PIN和男山在院子里面打闹得不可开交。



“你去哪儿了?”
“买碟。”
“什么碟?”
停顿良久,一股小小邪恶冒上来。“那个哦~”
“啊?真的假的?你喜欢那个啊?”
“是男人都会看的吧。”

……

“什么嘛。这个啊。”
“看封面也知道不是啊,你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迟钝。”
“我相信你啊!”



6

最后一场演唱会,赤西仁和队员们一起坚持到最后。
他想也许上帝是眷顾他的,因为不知道怎么安排他,所以把他先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看着他长到足够强大了,再让他出来开花。
而这个安全的地方,就是KAT-TUN。不完美,但是充满活力的能够容忍他的一群人,能够陪着他一起成长的地方。
也许遇强则强是一个法则,但是找到合适的土壤才能让种子发芽,这也许是另一个法则。



大家在现场欢笑了流泪了,仰起脸对着顶端的高空许愿了。


自己的歌还是依旧地唱,昏暗的霓虹在闪烁。全世界都看不见看不见。
头上扎着深颜色的头巾,手紧紧握着麦,目光遮在头巾边缘下,悄悄地一点一点从麦克风的长柄上延伸开去,浅步上升,飞到很高的地方去。
巨蛋。最后一场。
那高不可攀的顶棚,终于可以用自己的声音触摸与冲撞。
温柔与激烈的。


然而顶的外面,还有什么呢?光的背面,还有什么呢?
我看不见的地方,到底还有什么呢。


还有好多好多被遗失的情节,我丢在哪里了呢。回头去找,早就不见了,可是明明记得它昨天还在的。就在我稀疏平常看见的这里或者那里的。现在都不见了。
当初来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带着梦想呢。
我是怎么来的呢。
谁记得我来时的路。

而来之前我又是谁呢。


7

好想去问妈妈。
妈妈说是她把我骗来杰尼斯的。
可是我怎么记得我是自己很开心的来的呢?
所以很多人问我的时候我也那么顺口地回答着,“恩,是我自己想要来的。”
到底是怎样的。


如果没有来杰尼斯,那么赤西仁在哪里。会是谁。
没有那么多人听他唱歌。没有那么多人说爱他,没有那么多人喊他的名字。
但是他依然是“赤西仁”这三个字的主人。

即使是在其他的轨道上面滑行,就算速度不快,动作不优雅,他也依旧是自己的主人。
就算没有人真心的喜欢。


8
魅录想要去英国了。
想把法律读到一个高度再回来。用仁的话来说就是“流氓也去学法律了。”

但是不是马上,时间没有定。


几年时间里面,这个闲杂世界传达给魅录的太多。认识的人,学会的事,都变成一些大大小小的信念注进这个年轻男孩子的血液。
对于这个时候的魅录来说,自己的人生不再是儿戏的东西,不是脑袋一热一个拳头打过去就能看得见结果的东西。

但是他没有把这些犹豫告诉赤西仁。
因为他知道自己迟早会走的。

一切都在准备中,并非什么“瞄准时机”之类的狗屁说辞为自己的寡断开脱。申请已经向学校递交,一方面报名了出国留学的考试。家里面也在积极地把这一部分的花费特别的空出来,放在一边。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9
然而让魅录都没有想到的是,他有一句一直想对仁说的话,在某一天清晨的电话里,由仁自己说出来了。
“什么时候都能做的事,反而做不成。”


“我说我怕虫子的时候,你说男人就不要说自己怕。但是,坦言自己的不足之处是不是也会赢得喝彩呢。是艺人之前,我首先是我自己。”


“等我回来我一定比你强。我要比你先走。”


笨蛋,真难得你能说出这么长这么完整的没有语法错乱的句子。
可是这种事情还有什么好争先后的,真是个十足的笨蛋。




10
“谁都有各种各样的情况,痛苦的事,悲伤的事,肯定都是有的,但是,也有着和泪水同等分量的笑容在等着大家。”





「KAT-TUN」赤西仁についてのお知らせ
平成18年10月12日
各位
株式会社ジャニーズ事务所

お知らせ

 このたび、「KAT-TUN」赤西仁は、海外に留学することとなり、当分の间、芸能活动を休止させていただくこととなりました。突然の発表により、ファンのみなさま、関系各位には、大変なご迷惑をお挂けして申し訳ございません。
 以前から赤西は海外で勉强したいという希望をもっておりましたが、「KAT-TUN」は、まだデビューして1年も経たない新人であり、本人、事务所ともどもファンのみなさま、関系各位へのご迷惑を考えて、これまで延期しておりました。しかし、若いうちに海外で勉强したいという本人の强い希望を尊重し、このたび半年间ではありますが、留学を认めることといたしました。なお、学业の进捗状况により、留学期间が延长されることもございますので、芸能活动の再开は、今のところ未定とさせていただいております。
 関系各位には、学业とはいえ本人の都合により、多大なご迷惑をお挂けする结果となったことを心よりお诧び申し上げます。
 今後、当分の间、KAT-TUN は、5人で活动させていただきますので、何卒ご理解いただけますようお愿い申し上げます。
 なお、诚に胜手ながら、学业に専念するため、渡航先等を公开する予定はございませんので、ご了解いただけますようお愿い申し上げます。


看完新闻,魅录关掉了电视。


房间里。对着荧光湛湛的电脑屏幕。搜索引擎,“赤西 仁”。
官方的说法以及这背后的外界猜测冰冷的让人窒息。

魅录吐了一口烟,往后翻几页,随便点开了一个博客。
“2006年10月12日,赤西仁,22岁,离开杰尼斯。我的世界一片天黑。”
再往后翻好多好多页,都是惊人得一致的日志。
“你会不会回来?有什么非走不可的理由吗?”
“恨你,但是,等待你。”
“希望你好好的,这是我唯一可以做的。”
“不要生病。我们都在这里守护你。”
“就算你不再出现,你还是我的骄傲,你独一无二,你天下无双。”
“选择爱上你,是我这辈子走的最大一步错棋。”
“你不笑了不闹了,可是我还是记住了你最最淳朴少年的样子。因为你还是孩子。”
“要做就好好做吧,你是只要想做就能做得好的类型。”

明明就是喜欢你的啊。
这一看就知道是真的喜欢你啊。
可是你走的时候连一个交待一个明确的归期也没有给她们。
你这家伙果然还是一个祸害啊。
魅录眯起眼睛。
不知道是室内烟太浓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眼睛里面涌动着热的液体。
冲破界限,迅速的划过脸颊。
赤西仁的存在蛊惑了无数女孩子的心,他的一切,被小小的女孩子们端端正正的摆放在心里一个最最羞涩的角落。他用他的笑脸点亮了所有他的光芒照耀不到的地方,温柔了一片艳阳。

然而他自己还全然不知。
赤西仁,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其实也都是汹涌。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是一个受到上帝眷顾的孩子。不管多少年,你都是让人安心的想要把你搓得圆圆的揣放在口袋里的小孩子。


11
魅录笑着这么想着,自己会不会也是个祸害。
八卦报纸我求求你们了,我真的不是赤西仁,你们看错了,是松竹梅魅录骑车上街荡马路,不是赤西仁书读不下去了偷偷回日本。




12
魅录记得我说过小时候在公园里迷路的事吧。
你就是我前方两米的光。那些年你给的勇气与胆量,坚决的,果断的机智的你,那个冷静思考的你,我永远都达不到。
但是我不想输给你。
这样的心情对于别人,我是第一次有。
总觉得,输给你就输给自己了。
这样的想法好像有一点奇怪。



自己选择的,就不要后悔,男人要承担自己的选择。
我在陌生的人海里行走,努力让自己适应着眼前的一切,在这个充满平等与公平的国度。
然而生病也好孤独也罢,我想如果能够克服的话,那么以后的人生应该也能单凭个人力量去对前方荆棘感到释怀。
没有人再为我是杰尼斯而尖叫,只是见面的随意的打招呼,观察周围不同的人不同的事,承认着人与人的差异,这时候我更加感受到自己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存在的意义。
是艺人之前,我首先是自己。我是个普通人。
赤西仁。男。
我十几岁的时候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身体发生的微妙变化,就是这么想的。但是在炎凉世态的今天,我重新发现了它的力量。愈发的明显而激烈了。
这是我能够更加平稳的走在每一个地方,落下每一个脚步。


虽然我果然还是不善言辞,但是我希望无论在哪里,就算我不发出声音,也能让人有“啊,赤西君在那里。”这样的感觉。
也就够了。


13
不仅仅是我们长得很像的缘故。
所以再也找不到你,我以为只是幻觉。
你的消失,不太诡异,倒好像是早就安排好了的一样。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失去了。

我已经习惯失去了。


我去你家那条街找你家的门牌,已经换上了其他的名字。
你是不在了,还是根本没在过?


不同的故事不同的人生,夏娃的千面,是二十四重人格。
属于不同的段落大意。


但是魅录,我记得很多事情,从最初你站在我两米以外用脚为我溅起第一朵雨水花开始。
仿佛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




14

回到最最适合自己成长的地方,被宽恕了任性的离开,被祝福了重新开始,接着上一次的断点,续写人生。

“现在心里想的是不要忘记最初的自己,要好好的努力下去。”



赤西仁归国后接的第一个剧。
《有闲俱乐部》。棕色头发的魅录君。

“外表看似混混的高中生松竹梅魅录,虽是警视厅总监的儿子,却酷爱飙车。学生会会长,警视厅总监之子,但却是少年帮派的老大,枪法奇准,本身为机械天才,擅长各种机械装备的维修。”


制片人说,“之所以起用赤西仁,是被他那不加装饰的自然帅气,以及简单直率的性格所吸引,这种性格恰好和主角松竹梅魅录相近。”

来时的风景,全部都在少年的手里紧握。
他什么都不说,于是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15
只有这样,才会在引擎里面搜索你的名字的时候,连带着出现我的名字。
我不想知道你是怎么消失的,因为有一天我忘记了我在少年时代做过的所有的噩梦。
我想你是我心里,被岁月挖掘出来的另一个自己也说不定。这一切只是我记得的唯一一个美好的梦也说不定。

我终于可以在光的背面歌唱。
即使舞台上只有我一个人,也再不用战战兢兢。
不假装,不刻意。
赤西仁。




当,赤西仁带着少年时代的一意孤行的梦想离开日本。
当,赤西仁终于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男人。
这中间到底有多少空白没有填补。
这中间到底有没有空白。

魅录的桀骜与洒脱。仁君的温柔与不羁。

像是两米的距离。



坚持下去,记忆中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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